麥穗慌忙找話題，“池遇，你公司有幾個人啊？”
池遇笑的坦蕩，“目前只有我一個。”
“啊？”麥穗驚訝，“你又當老板又當員工，忙的過來嗎？”
“忙不過來也得忙，剛起步，哪有錢請人？”
麥穗嘆氣，“唉，創業真難，我建議你還是請人吧，你現在還是學生，精力有限，一個人不能當兩個人使。”
“等公司開業了，會請個人。”
從這天之后，麥穗就沒再過問池遇公司的事，可能正在籌備期，人難免忙碌，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她沒見到池遇了。
——
農歷十一月初，寒露終于收到了謝景行的來信。
魏西臻遞給她的時候，表情晦澀難懂，“是他吧？”
寒露看了看地址，確實是謝景行。
“是他。”
寒露不避諱，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魏西臻指了指外面，“那你看信吧，我出去。”
寒露想知道謝景行在信里說什么，就打開了信。
只有一張紙，短短四行字，字跡潦草。
原來這段時間，謝景行報名參加了集訓，在全軍大比武中獲得了不錯的成績。
寒露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地址是軍校的，郵戳蓋得模糊，看不出日期。
寫的可真簡單，言簡意賅。
魏西臻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杯水。
他看了寒露一眼，沒問她信里寫了什么，也沒問她怎么了。
他把水放在她桌上，說：“剛打的熱水，暖暖手。”
寒露說了一聲謝謝。
魏西臻點點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批改作業。
辦公室里很安靜。
寒露捧著那杯水，手慢慢暖過來。
她想起謝景行的上一封信，還是暑假期間前寄來的，只說了參加集訓的事，會很忙。
她回信說好，讓他注意身體。
那封信寄出去之后，就一直沒收到回信。她以為謝景行忙，就斷了問的心思。
現在得知了原委，謝景行不僅參加了集訓，還參加了軍區大比武，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她應該高興的，可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寒露把信從信封里抽出來，又看了一遍。
這回她注意到一個細節：信紙的邊角有些皺，像是被攥過。她想起謝景行以前寫信，總是工工整整的，折得方方正正，塞進信封里，邊角壓得平平的。這封不一樣，寫得急，折得也急，像是趕著寄出去。
她把信紙按原來的折痕疊好，塞回去，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魏西臻見寒露把信塞進去又拿出來，反反復復，忍不住問道：“喬老師，你沒事吧？”
寒露慌忙答道：“沒事，不好意思，走神了。”
“不舒服就請假，我可以幫代課。”
可以說作為同事，魏西臻是個很好的人。
“謝謝你魏老師，我沒事。”
晚上，寒露躺在床上又一次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信紙被她翻來翻去，邊角更皺了。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折好，塞回信封里，放在抽屜里。
跟謝景行以前寫的那些信放在一起。
她閉上眼睛，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他是不是有事瞞著她？是受傷了還是別的？
信里沒寫，可她就是覺得不對勁。
謝景行以前寫信，就算再忙，也會寫許多，說食堂的飯怎么樣，說訓練累不累，說今天學了什么。
這回只有四行，字還寫得那么潦草。
寒露躺不下去了，明天，一定打電話問一下，問誰呢？就打給指導員。
寒露撥那個電話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號碼是謝景行上封信里留的，說有事可以打這個，找指導員。
她一直沒用過，主要是沒有什么事要用到，另一個她也沒有立場用到。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聲音很渾厚，很亮透，“你好，哪位？”
寒露握緊話筒，“我找謝景行的指導員。”
“我就是，你是？”
寒露深吸一口氣，“我是他鄰居，他媽媽讓我問問，他怎么一直沒給家里寄信？他媽媽很擔心他。”
指導員沉默了一會，然后說道：“你等一下。”
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然后說道：“謝景行啊，他最近在參加集訓，比較忙。前段時間還參加了全軍比武，拿了很好的名次。可能顧不上寫信，讓家里別太擔心。”
寒露的心提起來，“他媽想知道，他……還好吧？”
指導員停頓了一下，“挺好的，就是訓練強度大，也是封閉式的，不方便和你們說太多。”
寒露聽出那個停頓。她想起謝景行那封信，潦草的筆跡，皺巴巴的信紙，只有四行字。
“同志，”指導員開口，“你是他鄰居？”
“嗯。”
“那他家里有什么困難嗎？”
“應該沒有，就是他媽媽一個人在家，惦記他。”
指導員又沉默了一下，“行，我讓他抽空給家里寫封信。你放心，他在隊里表現很好，領導很器重他。”
寒露說了一聲謝謝，表示會如數轉達，才掛了電話。
另一邊，坐在對面的隊長問道：“這應該就是和謝景行通信的女同志吧？”
“應該是。”
“是代筆的那個筆跡認出來了？你打算怎么辦？”
謝景行受傷后，隊里第一時間下了封口令。
謝景行如今還在養傷，是怕消息傳出去，大比武是機密，也怕家里人擔心。
當兵的都這樣，報喜不報憂，這是規矩，也是默契。
指導員接寒露電話的時候，他不能說，說了就是違反紀律。
但指導員也不是鐵石心腸。
寒露說謝景行媽媽惦記他的時候，他沉默了一下，安慰性發言，讓謝景行抽空給家里寫封信。
這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了，給謝景行一個機會，讓他自己決定說不說。
謝景行在這次比賽中，最后一個課目摔倒，腳踝骨折。裁判問他要不要退賽，他拒絕，50多斤的設備背在身上，每走一步都疼得冒冷汗，但他咬牙堅持，直到沖過終點。
賽后，帶傷獲得第二名。
經醫生確診為撕脫性骨折，現在白天上課，下課后去康復科接受治療。
——
冬天又來了。
池遇的公司正式成立，開始運營。
池遇現在沒有足夠的精力，也沒有雄厚的資金支持，現在做的是以瑞華股東的身份，利用課余時間，給予瑞華以技術支持。
平時只有一個看門老大爺，因為有實驗室和資料。
池遇還吸收了同在一起做實驗的一名男同學做兼職。
麥穗也是兼職，包括查外文資料、產品說明、回郵件，這些都是她做的。
要問她的工作重不重要，池遇曾經說話一句話：三架馬車，缺一不可。
池遇跟師兄談待遇的時候，直接說：“工資按行規來，年底看業績發獎金。你放心，我不是黑心老板。”
師兄也沒多問，他知道池遇是老板，老板說了算。
池遇出錢，他干活拿錢，天經地義。
麥穗知道后，笑著說他：“你這人，挺精的。”
麥穗好奇的是，她的兼職會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