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小雪和松柏，其他人都回來了，晚飯是熱熱鬧鬧的一大桌子。
每年的秋收一結束，喬樹生都會把老娘接過來，家里生著爐子，經濟條件要好上一些，孝敬老的不用計較誰多誰少。
等什么時候想老家了，就回去住上三兩個月。
麥穗最驚訝的是麥粒，清清爽爽的，洋洋氣氣的，而又一點不俗氣。
麥粒被麥穗盯得有點不自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你干嘛呢？看得我心里發毛。”
麥穗回過神來，笑了，“因為你長的好看，就多看兩眼。”
麥粒臉上一紅，害羞了，嘴上卻不饒人，“你以前不是嫌我土嗎？”
“我什么時候嫌你土了？”
“就上次，你說我化的妝像調色盤。”
麥穗想起那還是麥粒剛學化妝的時候，拿她姐妹幾個練手，把她畫得跟年畫娃娃似的。
她忍不住笑出聲，“那會兒確實像調色盤，現在不是了，現在好看。”
麥粒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姐，你少來這套。”
秦荷花在旁邊接話：“你姐說的實話，你那化妝的手藝，確實長進了不少。”
麥粒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嘛，急需人肯定。
“真的？”
“真的。”秦荷花夾了一塊排骨放進麥穗碗里，“上次你給沈潔她姐化的那個新娘妝，人家回頭還夸呢，說比影樓化的都好。”
麥粒的耳朵根紅了，嘴上卻還在逞強，“那是人家底子好，我可不敢攬功。”
“底子好也得有人會化。”寒露也幫腔，麥粒單純，夸夸準沒錯。
麥粒不說話了，低頭啃排骨，嘴角翹得老高，被肯定的感覺就是爽。
麥穗看著她，想起幾年前，她還跟著自己屁股后面跑，扎著兩個羊角辮。
一晃她會化妝了，會打扮了，一眼看上去清清爽爽的，跟城里姑娘沒什么兩樣。
“粒兒，你那師父還兇不兇？”麥穗問。
麥粒認認真真想了想。
“還兇，不過習慣了。她兇歸兇，教的都是真東西。上個月她讓我獨立給一個新娘化妝，化完了她看了一眼，沒說話。我以為要挨罵，結果她說，還行。就這一句，我高興了好幾天。”
桌上的人都笑了。
秦荷花笑著說：“你師父跟你一樣，嘴硬心軟。”
麥粒不承認，“她才不心軟，有一次我粉底打厚了，她當著客人的面說，你是化妝還是刷墻？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你后來改了嗎？”寒露問。
“改了。”麥粒說，“現在誰說我粉底厚我跟誰急。”
大家都笑了。
麥穗看著麥粒，覺得她真的不一樣了。不是化妝的問題，是整個人由里到外都變了。
以前她是家里最小的，什么都聽別人的，現在她有主意了，有底氣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吃完飯，麥穗麥粒幫著收拾碗筷，利利索索地擦桌子、洗碗、倒垃圾。
“你小姨要回來看看。”
麥穗很是驚訝，都忘了這個小姨了，隨軍了以后，幾乎沒回來過。
反正麥穗長這么大，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回來看姥姥？”
“嗯，你姥姥年紀大了，總得讓別人知道，她有一個兒子三個閨女，不是兩個。”
提起這個妹妹，秦荷花也有怒氣，姊妹幾個數她嫁的好過的好，也最不孝順。
“娘，她為什么不回來看姥姥？”麥穗好奇地問。
“還能為什么？恨你姥爺姥姥唄。”
麥穗的姥爺也和大舅一樣，平時愛喝酒，又是大男子主義，在家就搞一言堂，兒女婚事全是他一人說了算。
前面兩個女兒嫁的都還不錯，輪到喬小姨了，出了一點狀況。
麥穗的小姨夫是軍人不假，但他有一任老婆，老婆還留下一個孩子，喬小姨嫁過去是當續弦當后娘。
媒人介紹的時候，喬小姨還不到二十，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她當然不愿意去當后娘。
但喬姥爺應下了，硬是逼著喬小姨嫁。
“你姥爺那個人，你們是不知道，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覺得人家條件好，又是軍官，嫁過去吃不了虧。至于什么續弦不續弦，后娘不后娘，他不管。他說，你小姨嫁過去就是官太太，秦家是泥腿子，還挑什么？”
“你小姨哭了好幾天，跪在地上求他。你姥爺不松口，說這門親事他應下了，不能反悔。你小姨說，誰答應的誰家嫁，反正她不嫁，挨了你姥爺一巴掌。”
麥穗很同情小姨，終身大事就這么不情不愿地決定了。
“后來呢？”
“后來你小姨嫁了，嫁過去沒幾年，她男人調走了，隨軍去了外地。她走的時候，寫信告別，你姥爺說，好好過日子，別惦記家里。你小姨從那以后，就再也沒回來過，可能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小姨就恨上你姥姥姥爺了。”
“后來你姥爺病了，臨走的時候，說想見見小閨女。你姥姥給你小姨寫信打電話，她說，孩子要考試，走不開。你姥爺等了好幾天，沒等到，走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這么一說，喬小姨挺不幸的，恨爹娘也正常。麥穗代入到自己身上，肯定也恨。
“那小姨現在怎么又要回來了？”
“你姥姥今年八十三了，能有幾年活頭？你小姨也五十多了，她男人退了休，孩子也大了。再不回來，怕是沒機會了。”
麥穗旅途勞累，想早點睡，剛躺下，麥粒抱著枕頭過來了。
家里有的是房間，麥粒經常要早起給新娘化妝，怕影響到其他人，她就和麥穗拆伙了。
“粒兒？你怎么過來了？”
麥粒撓撓頭，“我想跟七姐睡。”
麥穗怎么能拒絕呢？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來。”
兩個人從剛出生就在一起睡，也就這兩年才分開，彼此最熟悉。
麥粒鉆進了被窩。
麥穗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我也要睡了。”
“七姐記得叫我，明天我要去化新娘妝，明早四點。”
麥穗愣了一下，醒悟過來就是心疼，“你經常起這么早嗎？”
“我們婚慶公司是最大的，也是最忙的，一個月總有個七八次要早起。”
麥穗心軟了，“粒兒，覺沒覺得辛苦？娘也說了，鹵肉店以后給你，你提前去經營，我們都不會說什么。”
幾姐妹都發展的不錯，能幫的都想幫，麥穗不知道別人怎么想，反正她不會嫉妒。
麥粒頻頻搖頭，“我不要，店留著給爹娘，我喜歡化妝，以后要當化妝師，自己掙錢。”
麥穗調好了鬧鐘，“我相信你，睡吧。”
沒有親身體會，麥穗真不知道麥粒的工作早出晚歸的，這么辛苦。
一個星期內準備完結了，會寫寫寒露小雪麥粒的番外，大家還想看誰的，可以留言，我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