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行想嚴肅，又忍不住嘴角上翹。
過了好一會兒，寒露問道：“你的腳，現在怎么樣了？”
“好了。”謝景行說，“能跑能跳，不影響。”
寒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騙人。”
“沒騙人，真好了。”
寒露盯著他，“那你走兩步給我看看。”
謝景行聽從指揮，站起來，在桌子旁邊走了幾步，又走回來，“看，是不是沒事了？”
寒露看著他，沒說話，知道他在逞強，沒戳破。
他不想讓她擔心，她就假裝不擔心。
“以后別這樣了。”
謝景行點點頭，“行，聽你的。”
面醒好了，秦蘭花揭開布，面團漲了一盆，手指按下去，彈回來，暄騰騰的。
她把面倒回案板上，姐妹倆開始揉劑子。
一個個揪下來，在手里團成團，擱在案板上排成一排，白胖胖的。
秦荷花把蒸籠鋪上籠布，把餑餑一個個放進去。
碼了兩層，蓋上蓋子，灶膛里火正旺，熱氣從蒸籠縫里冒出來，越來越多，白花花一片。
“姐，你說我要是真不回去了，行嗎？”秦蘭花忽然問。
秦荷花打包票，“怎么不行？你又不是賣給他們家了，想干活的話，就去鹵肉店，我給你發工資。”
秦蘭花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沾著面粉，白撲撲的。
“我就是放心不下濱濱，他一個人在軍校，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秦荷花握住她的手，“他那么大的人了，能照顧自己，你操心那么多，管什么用？說不定他擔心的是你。”
寒露回來，帶了棗糕。
秦蘭花笑道：“我都多大的人了，你娘還拿我當小孩。”
這也是秦荷花愛吃的，總不能厚此薄彼，寒露給奶奶買了馓子。
“快洗洗手，干活，你跑出去，把活躲過去了，都是你小姨在干。”
寒露就洗了手，過來干活，除了蒸大餑餑，還要蒸發團和豌豆包。
“丟三落四的，還跑的快，你小姨給你送杯子都沒攆上你。”秦荷花絮絮叨叨的，其實都是關心。
寒露心虛地看了一眼小姨，她走的并不快，小姨應該看見她和謝景行了。
看見就看見吧，寒露也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公開。
回來的路上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兩個黃毛騎著摩托車，風馳電掣般就從后面沖過來了。
后座的黃毛還沖寒露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這個年代逃課的學生，剛踏入社會不學無術的，不想上班的人，就發展成了黃毛。
三個一群，五個一伙，小偷小摸，欺負個弱小，調戲個姑娘，自以為帥的不行。
兩個黃毛也是個作死的，已經走過去了就老老實實走路唄，可這倆不是，又騎回來了，大剌剌地停在寒露和謝景行面前。
寒露冷著臉問道：“你們要干什么？”
“漂亮妞，哥哥帶你去玩玩？”
寒露氣的要罵人，毛都沒長齊就要調戲姑娘。
謝景行喝斥，“滾！”
黃毛二打一，不怵，“我勸你還是識趣點吧，玩兩圈再送……”
話還沒說完，只聽黃毛啊了一聲，捂著嘴跳腳，“疼，疼……”
另一個黃毛嚇壞了，一個勁問他怎么了。
“走，快走。”
兩個黃毛狼狽的騎上摩托車就跑了。
寒露問謝景行，“是不是你干的？你做什么了？嚇得兩個混混這樣？”
“我槍法很準。”
寒露大概明白了，子彈就是石子。
——
池遇的包裹到了，麥穗拿著通知單取了回來。
包裹挺大，抱在懷里挺沉的。
秦荷花問道：“啥東西呀？”
“我不是兼職嗎？老板發的過年福利。”
“你老板可真大方。”
“那是，我也干了很多工作，虧員工者百財不入。”
吃貨麥粒的哈喇子都要出來了，一個勁地催麥穗，“七姐，快拆開看看，是什么好東西。”
包裹拆開，里面的東西還不少，怪不得這么重。
兩盒老字號的糕點，棗泥酥和椒鹽餅，紙盒包裝，系著紅繩，看著就喜慶；
一大包干蘑菇，東北那邊的特產，用塑料袋封著；
兩瓶好酒，玻璃瓶裝，商標印著紅字，外面包著泡沫；
一條紅塔山香煙，過濾嘴香煙可不便宜；
最底下還壓著一包糖果，大白兔奶糖，這個可挺貴的。
東西都不便宜，都是好東西。
秦荷花嚇了一跳，“你老板男的女的？怎么送這么貴的東西啊？”
麥穗不想讓別人yy她和池遇的關系，家人也不行。
“娘，是女的，我們一個宿舍的。”
“那可真大方，過了年好好干。”
最下面還有一條紙條，上面寫著：過年福利，師兄也有。
麥穗饑知道這是池遇的慣用伎倆，什么事都拉上師兄墊背。
她把東西分門別類放好，糕點留著過年上桌，蘑菇交給娘燉雞，煙酒給爹。
糖果也交給娘了，過年就不用買了。
晚些時候，池遇打過來電話，問麥穗年貨收到沒有。
“收到了，謝謝老板。”
池遇笑著說：“不客氣，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明年好好干，福利只會更多。”
“你那個福利太多了，加上師兄的，讓老板破費了。”
池遇頓了一下，“師兄沒有這么多，我已經付了工資了，另外有獎金，獎金就是福利。”
麥穗小聲說：“那我也有獎金啊？師兄不會跟你鬧？”
池遇，“只要你不說，沒人知道，我們是高中同學，他只是同學。”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麥穗主動掛斷。
正想溜去房間，秦荷花推門走了進來。
“誰來的電話？”
麥穗撒謊，“我同學，一個宿舍的。”
秦荷花敲了一下麥穗腦袋，“騙人，我聽著是個男生。”
麥穗再扯謊，那就是欲蓋彌彰了。
“娘，是男生，我不是怕你誤會嗎？我要說是女生，別人就不會誤會了。”
說是男生，秦荷花想的就多了。
“小七，你跟娘說實話，你有沒有談對象？”
“沒有，娘，我還是個學生，學生以學習為主。”
麥穗的話，沒有讓秦荷花消除疑慮，“那他為什么送這么多東西？小七，娘不會管你談不談對象，就算是談了也沒關系，但絕對不能貪圖人家的小恩小惠，也不能騙人家錢財，想吃什么了，想買什么了，跟我要。”
秦荷花的三觀很正。
“娘，你別忘了，我不是真正的二十歲，你應該了解我是什么樣的人，我不會亂來，你大可以放心。大學生談戀愛很正常，我只能說現在沒有這樣的打算，我們真是在做事業。”
秦荷花差點忘了，麥穗可是有上一輩子記憶的人，思想成熟，不是這個年齡的女孩子能比的。
她擔心的似乎有點多。
“你心里有數就行，女孩子不能犯錯，代價太大了，你也別怪娘啊，都是為你們好。”
麥穗知道，也理解，但她的心好像早做了決定，拉都拉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