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松柏！”
小雪又走了回來，“人是會變的，不要總拿著以前的眼光看人，丁其說了，他以后會洗心革面，他已經半年沒交女朋友了。”
半年沒交女朋友……好小眾的說法，這是提上褲子就是好人？
松柏很失望，“你寧愿相信那個人，也不相信自家人嘛？以前做過什么就真的不重要嗎？你確定他半年沒談過戀愛？你確定他改好了，對你是真心的？”
小雪把臉擰到一邊，說了一句：“不用你管，就算是他騙我的，我也認了。”
小雪貌似吃了秤砣鐵了心了。
老兩口也發愁。
秦荷花洗了臉，剛推開房門就嗆的直咳嗽，“你個老東西……咳咳，誰讓你在屋里抽煙了……咳咳，你讓我吸二手……煙，要害死我啊？”
喬樹生把煙掐滅，胡亂地揮了揮手，想把眼前的煙霧驅散。
秦荷花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還在為小六的事發愁啊？”
“嗯，要真像松柏說的那樣，你相信狼突然不吃羊了？改吃草了？”
比喻不十分貼切，道理是一樣的，人的性格不會有很大的改變，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那你還讓他來？”
喬樹生解釋，“不讓他來，你怎么知道那個人是好是壞？咱家里人多，他要是個不好的，不信這么多人抓不住他的錯處，所有人都說他不好，小六能不尋思尋思？”
只能疏不能堵。
秦荷花嘆氣，“小六不聽咱的了，小的時候多聽話。”
“現在也聽話。”
秦荷花瞪他一眼，笑著說：“說你閨女不好，不愛聽是吧？”
“自己的閨女哪有不好的？”
正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誰啊？”
“娘，是我，松柏，睡了嗎？”
秦荷花看了一眼喬樹生，喬樹生點點頭，然后她披上外套，下床開了門。
“松柏，你怎么還沒睡？”
“睡不著。”松柏站在門口，沒進來。
秦荷花看了他一眼，側開身子，“進來吧，外頭冷。”
松柏在椅子上坐下，規規矩矩的，“爹，娘，小雪的事，是我不好。”
秦荷花愣了一下，“關你什么事？”
“我要是沒說那些話，你們也不會這么發愁。”
喬樹生看了他一眼，追問：“你說的那些，是不是實話？”
“是實話。”
“那就沒什么不好的。”喬樹生頓了頓，“你娘說得對，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以前那樣，現在突然改了，誰信？再說你是為了你妹妹好，當哥就應該這么做。”
秦荷花看著松柏，“松柏，你是不是還有什么話沒說？”
松柏抬起頭，又低下頭，“沒有。”
“行了，別想那么多，等那個人來了，看看再說，你早點回去睡吧。”
松柏站起來，把門帶上了。
“他爹，松柏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咱？”
喬樹生躺下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能有什么事？別瞎想。”
門又響了，松柏走了回來，在爹娘面前跪下了。
秦荷花趕緊去拽他了起來，“這是干什么？地上涼。”
“有一件事，我還瞞著你們，對不起。就讓我跪著說吧，我心里還好受點。”
兩個人都嚇壞了，秦荷花結結巴巴的，“你，你做啥壞事了？”
“沒做壞事，我得坦白一件事，小雪的事，我有責任。一年前，小雪跟我說，她喜歡我。”
老兩口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雪喜歡松柏？那是哥哥呀？
過了好一會兒，喬樹生才問道：“松柏，你是怎么想的？”
“爹，你放心，我永遠是她哥哥。”
喬樹生抓起床頭柜的煙，慌慌張張就要點上，差點點上了煙屁股。
“那這件事就過去了，我去找小雪，她以后肯定不敢對你有念頭。你放心工作，這里就沒有你的事了。”
松柏并沒有立刻離開，他啞著嗓子說：“爹，不是小雪的錯，是我的錯。”
秦荷花看出點端倪了，“不是你的錯，是小雪對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你不喜歡她拒絕是對的。”
“娘，你說錯了，我喜歡她。”
喬樹生手里的煙掉在地上，滾到床底下；秦荷花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松柏低著頭，聲音沉悶，“我喜歡她，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喜歡，可我不敢。”
“你說什么？”喬樹生的聲音發緊，“你再說一遍。”
松柏抬起頭，和盤托出，“爹，我喜歡小雪，不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喜歡。我想娶她，想跟她過一輩子。可我怕你們傷心，怕村里人說閑話，怕你們在村里抬不起頭。所以我說不喜歡，讓她去找別人，你們千萬不要怪小雪，錯的人是我，我不該有這樣的心思。”
秦荷花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抬手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你這孩子，你怎么不早點說？心里藏著事得多累啊？”
松柏低下頭，“你們養我這么大，我不能再讓你們為難，都是我的錯。”
“他爹，孩子問你話呢。”
喬樹生看著松柏。
“松柏，你抬起頭來。”
松柏抬起頭。
“你跟我說實話，你對小六，是真心的？”
“是。”
“不騙人？”
“不騙人，小雪有今天都怪我，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她失望了。”
“松柏，你起來。”
松柏沒動。
“起來！”喬樹生聲音大了些。
秦荷花走過去，把松柏拉起來，“起來，跪什么跪。”
松柏站起來，不知所措，“爹，你就是讓我離開，我也愿意，對不起。”
喬樹生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傻？喜歡就說，藏著掖著，算什么男子漢？”
松柏等著他的處置。
喬樹生擺擺手，“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等松柏離開了，秦荷花推了推喬樹生，“說吧，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等問問小雪再說吧，小雪都交了男朋友了，咱倆怎么想的有用嗎？”
是啊，時過境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