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你也先出去吧，這里暫時不用你。”
大夫剛走，蘇煥就對著一旁的護工吩咐道。
護工小劉連忙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的門“咔噠”剛關上。
張老頭就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一邊揉著自己躺得發僵的脖子，一邊咂摸著嘴，臉上帶著幾分遲疑和不安。
“那個……蘇同志。”
張老頭小心翼翼地看向蘇煥，“咱們要一千塊賠償，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這么多錢！
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這么想啊。
蘇煥聞言，只是淡淡地勾了下唇角，眼底卻沒什么笑意。
“這就狠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匆匆離去的賀招娣那怨毒的背影，聲音清凌凌的，“王福生那個無賴，隔三差五就去我大姑姐的‘雅軒閣’鬧事，砸壞的東西，嚇跑的客人，耽誤的生意……光這些經營損失，就不止一千塊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張老頭身上：“問她要這么多，我都覺得便宜她了。”
這番話讓張老頭心里的那點不忍瞬間煙消云散。
對啊，那王福生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說到這個，”蘇煥的視線移到張老頭的腰腹部，眉頭微蹙，“剛才那個老虔婆，對您下什么黑手了？”
經她這么一提醒，張老頭才“哎喲”一聲，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掀開病號服，再拉開被子，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腰側的軟肉上，赫然多了一塊烏青的掐痕，中心甚至泛著紫紅色。
“這老東西，下手是真黑啊！”張老頭疼得齜牙咧嘴。
蘇煥眼底的寒意一閃而過。
“您放心。”
她聲音平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這筆賬，我會讓她連本帶利地還回來。之后我也會交代護工，絕不讓她再有單獨接觸您的機會。”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張老頭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都快飛了，想躺回去都來不及，只能僵在原地，活像個被捉奸的。
還好，闖進來的是自己人。
霍晴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是壓不住的怒火。
蘇煥挑了挑眉，拎了把凳子讓她坐：“誰惹我們霍大老板生這么大氣？”
霍晴看清房內只有蘇煥和坐著的張老頭，緊繃的神經才松了些。
隨手將挎包往旁邊的空床上一丟。
蘇煥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
霍晴接過來，看也不看，仰頭就是一頓猛灌。
一杯水見底，她把搪瓷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還不是李卓那個神經病！”
“李卓？”
蘇煥笑了，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他不是去你店里幫忙了嗎？給你送了個免費勞動力，這不是好事？”
“好事？！”
霍晴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了，“有他那么幫忙的嗎？”
蘇煥忍著笑問：“他怎么惹你了？”
她氣得直揉眉心，“我也不知道他最近發什么瘋，天天往我店里跑，掃地抹桌子，什么都干！我尋思著一個大營長，也不好直接趕人，就隨他去了。”
“可他每天來，還非得帶一朵花！”
霍晴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最開始就一朵，我也沒當回事，可前兩天，店里的服務員都開始在背后偷偷看我們倆笑，拿話打趣我，我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我私下找他談了，讓他別再搞這些名堂，影響不好！”
“你猜怎么著？”
霍晴氣得失笑，“這人不僅不聽，還變本加厲了！今天！就今天！他直接捧了一大束花過來！從一朵變成了一束！”
“現在好了，全店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差把‘你們有戲’四個字寫臉上了！”
霍晴越說越氣，最后無奈的眼皮都在抽搐：“你說，他到底想干什么？”
蘇煥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張老頭卻大大咧咧地開了腔。
“還能干啥？想追你唄！”
一句話直接讓病房里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霍晴那張因怒火而漲紅的臉，瞬間僵住，隨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寫滿了“你在開什么玩笑”的震驚。
她猛地轉向蘇煥，像是要從她這里尋求一個正常的答案：“他……他真是這個意思？”
蘇煥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答反問，把問題又拋了回去。
“那你覺得，一個男人天天往你店里跑，還變著花樣送花，是想干什么？”
“我……”
霍晴整個人都懵了，舌頭都打了結。
說實在話，她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過！
李卓是營長，是知識分子，骨子里帶點文縐縐的浪漫情調，她能理解。
可她從來沒想過，這點浪漫情調，會用在自己身上！
“我以為……我以為他就是不放心店里的情況，被霍峻安排著來我這邊盯梢的，花也是順手買來的。”霍晴自己說著都覺得底氣不足，聲音越來越小。
蘇煥看她這副模樣，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好整以暇地又問：“那你呢？你對李卓有想法嗎？”
“我？！”
霍晴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想也不想就白了她一眼，語氣里滿是嫌棄，“我能有什么想法？他跟霍峻一邊大，比我還小好幾歲呢！你覺得我能對他有什么想法？”
“年齡不是問題，”蘇煥慢悠悠地說，“要是覺得人合適……”
“不合適！”
霍晴斬釘截鐵地打斷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抗拒。
她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像是要驅散腦子里那個荒唐的念頭，“我打見他第一面起，就把他當弟弟看！腦子里壓根就沒動過那根筋！現在……現在讓他這么一搞，我以后還怎么見他？”
這簡直就是天降一口大鍋，砸得她暈頭轉向！
蘇煥看著她苦惱的樣子，剛想再說點什么。
霍晴的目光卻忽然頓住了，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剛剛喝過水的那個搪瓷杯。
她剛剛因為生氣，一口氣灌下去，都沒嘗出什么味兒。
可是……
霍晴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她來之前因為生氣，加上每個月那幾天，腹部一直絞著疼，整個人都煩躁得不行。
可現在，那股讓她坐立難安的墜痛感，竟然……消失了？
還暖洋洋的，像是有一股溫和的熱流在腹中盤旋，熨帖得她渾身都舒坦了。
不對勁！
霍晴猛地抬起頭看向蘇煥：“你老實告訴我。這水里你到底放了什么？”
“為什么我喝下去，剛才還絞著疼的肚子，現在痛感忽然減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