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到一的時候，四丫沒動。
數到二的時候，四丫依舊沒動。
數到三的時候，四丫就跟觸發了什么開關似的，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一張小臉上全是討好。
“娘，我現在就擦干，我連三姐的頭發一塊擦。”
林棠枝被她這小狗腿模樣氣笑，嚴肅臉片刻都裝不下去。
“瞧你那小狗腿兒樣。”
大山和二川洗澡完全不用林棠枝操心，哥倆自己打水，自己兌了熱水，提到院子角落洗得干干凈凈。
臟衣服是四丫洗的，三丫要幫忙，四丫沒讓，五石什么都干不了，在旁邊加油助威，順帶給哥哥姐姐們的毛巾一條一條曬了。
大山二川則被林棠枝派去洗沙子了。
悄默按照書上比對，林棠枝最后選了半夏和馬錢子兩種草藥作為實驗。
半夏用途廣，但炮制要求較高，是以就算后山上長得到處都是，不懂如何炮制的村民們也無法拿他們換錢。
馬錢子則是純純稀有，醫館收的價格也比較昂貴。
林棠枝比較幸運地找到了兩三株，干脆放下空間里養大，長得多了直接就能拿出去換錢。
書上說，未炮制的馬錢子毒性極強，哪怕誤吃了一點兒都有可能導致死亡，第一回炮制的林棠枝也是內心忐忑。
洗干凈的沙子放至大鐵鍋里炒熱，溫度適宜時將馬錢子置于鍋里快速翻炒。
林棠枝抿著唇，全神貫注盯著大鐵鍋里。
待到馬錢子表面鼓起，外觀變為深褐色時，又湊近去聞。
略微焦香的味道傳入鼻尖，林棠枝不敢耽誤片刻，連沙帶馬錢子全部盛出，忍著燙將馬錢子從沙子里撿出來，等著放涼。
忙完自己的事，幾個崽子都蹲在林棠枝旁邊看她干活。
見她把野草和沙子一起放在新買的大鐵鍋里炒。
一張張小臉蛋上全是不解。
四丫問：“娘你這是在做什么？”
三丫蹲在四丫旁邊：“為什么要把草和沙子放在鍋里炒？”
二川想了一會：“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娘是在做菜，這草應該是留明天包餃子用的。”
“你怎么就知道包餃子！”
大山抬手，在二川腦瓜子上輕磕一下。
“這明顯是草藥，娘你什么時候會炮制草藥了？”
林棠枝就知道大兒子一定會問，好在她早已想好對策：“從前你們爹還在的時候，我聽他提過一回，說是從書里看的。但我也是第一次弄，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反正趙有田早死得透透的，又不能再活過來反駁她，能拿他當借口的時候，林棠枝自然不會客氣。
就當是他為這個家再做最后一點貢獻了。
馬錢子涼得很快，林棠枝捏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傳來。
“失敗了。”
林棠枝頹然地把糊掉的馬錢子丟到一邊。
“果然沒那么簡單。”
雖然書里給的方法很細，奈何她完全沒有經驗。
幾個崽子湊過來安慰她，奶奶的聲音加上軟萌的表情，總算讓林棠枝心里好受了些。
林棠枝擦了擦手，挨個摸小蘿卜頭洗干凈的腦袋。
“失敗沒事，大不了從頭再來。”
馬錢子糊掉也沒別的原因，純純是經驗不足，火候沒掌握好。
這經驗，只能從一次又一次失敗中練出來。
好在第二回，林棠枝炒出來的馬錢子剛剛好。
種子鼓的飽飽的，像一個個小型鼓起的銅錢，表面茸毛消失，顏色是均勻的深褐色，有微微的焦香味，捏起來脆脆的，不費什么力氣就成了渣。
幾個崽子一會看看林棠枝，一會看看馬錢子，表情懵懂。
大山道：“這是……成功了？”
“應該是。”
按照書上說的，應該算是成功了。
“不過具體的，還要明兒拿到鎮上，叫醫館的人看看才行。”
大山點點頭，心里琢磨另外一回事：“若是醫館收，我白天就去山上采草藥，家里豈不是又可以多一個進項！”
“那是當然。”
林棠枝笑著點頭，默默在心里補充——
這不光是咱們家的進項，也許會是整個稻香村的進項。
農戶人家也用不起煤油燈，只村長，里正等幾戶條件比較好的人家有，不過平常也根本舍不得點。
天剛擦黑，大家就收拾收拾關門躺下。
林棠枝家也是。
幾個崽子們洗得干干凈凈，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滿懷對未來生活的希望，幸福地進入夢鄉。
回屋后的林棠枝一點都沒閑著。
先是一腦袋扎進空間，把空間里的田收拾了，就打算鉆進小屋，繼續看昨兒沒看完的書。
這賺錢的門道，可都藏在書里。
回到家就一直忙，林棠枝早忘了小屋里還有倆兔子，一推開門倆兔子爭先恐后跳出來，還把她嚇了一跳。
生怕霍霍地里的糧食和菜，林棠枝下意識去抓，卻發現倆兔子只在周圍蹦蹦跳跳，絲毫沒有去地里霍霍糧食和菜的意思，她這才勉強放心。
想著兔子該餓了，她干脆挖了些野菜丟到一邊。
見倆兔子跳到跟前，咀嚼著小嘴巴，吭哧吭哧吃起來，林棠枝才回屋看書。
書看得入迷，林棠枝反應過來時月亮已經出來了，整個稻香村靜悄悄的一片。
她輕著步子推開大門，徑直朝村里唯一一口出水的井走去。
好在那口井不在村子里，負責看井的人倒在旁邊睡得正香，林棠枝沒費什么力就摸到跟前，直接把手中刻了字的石頭丟進井里。
“誰？”
石頭落水的聲音將人驚醒。
林棠枝快速閃進空間。
驚醒后的人朝四周看了看，寂靜無聲，只有飛蟲偶爾飛過，又放心地繼續睡了。
見他打起了呼嚕，林棠枝這才出了空間，原路返回。
有了這塊石頭，不管有沒有阻止成里正和麥香村村長的沖突，他都不會把后山上的荒地賠給麥香村。
想做的事做完，林棠枝心頭輕松不少，回到家倒頭就睡，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肚子里倆崽子乖得很。
除了偶爾的交流，幾乎從來不鬧她，夜里睡得香，哪怕不夠久，白日里也有精神。
次日帶著二川到鎮上，剛交了一文錢攤位費，扭頭就見那豆腐攤主的娘子已經擺好了攤位，正在賣紅棗糕。
母子倆對視一眼，都被氣笑了。
昨兒從胭脂水粉那條街在他們旁邊擺攤就算了。
今兒竟然追到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