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楚盈去了昨日的那個棚子，一進去，里面的人就發現了她，七嘴八舌地喊：“縣主，你來了？”
“參見縣主。”
“縣主來了？”
……
眾人都帶著笑，對萬楚盈的到來很是開心。
萬楚盈沖這些人笑著點頭，輕聲詢問，一點沒有縣主的架子。
往里走，便是重傷員休息的地方。
軍醫見著萬楚盈來，連忙站了起來，眼神亮晶晶的：“縣主，您來了？”
他拉過一把椅子放在萬楚盈的面前：“縣主，您坐。”
萬楚盈擺擺手，走過去看躺在床上的人：“他如何了？”
這人正是昨日那個腹部被開了口子又被萬楚盈縫回去的那個男子。
軍醫眼睛發光，有些興奮地說：“多虧了縣主，他活過來了。”
“今早醒了一次，說了兩句話，便又睡了過去。但是我給他把脈了，脈象平穩，也沒有發燒，保持這樣，他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這個人，原本的情況是必死的，可因為有了萬楚盈，硬生生的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萬楚盈上前為那個人把脈，沉吟片刻，才對那軍醫說：“給他的湯藥不能斷，那是給他消炎的。還有，傷口要好好護理，不要感染了。”
“不必將他叫醒，讓他多睡，恢復得更快一些。”
軍醫連連點頭，簡直把萬楚盈的話當作了金科玉律。
萬楚盈又去看了其他傷員，見他們傷勢平穩并無其他癥狀，懸著的心這才稍微放了下來。
她之前會的，都是紙上談兵，這還是第一次實戰，她怕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如今看來，這場實戰勉強過關了。
那軍醫全程跟在萬楚盈的身后，等檢查完了，萬楚盈出了棚子準備離開，那軍醫卻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萬楚盈的面前。
萬楚盈嚇了一跳，忙伸手去拉他：“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對方卻搖搖頭，雙眼直直地看著萬楚盈，緩緩地道：“草民曹生，有一不情之請，還請縣主應允。”
萬楚盈愣了一下，兩人一起合作了好幾天，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對方的名字。
萬楚盈說：“有什么事，你起來再說。”
曹生卻搖搖頭，堅持跪著。
萬楚盈有些無奈：“到底是什么事？”
曹生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還請縣主收我為徒，傳我醫術！”
“我、我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畢竟您是縣主，我不過一個平民，可我還是想試試，我想救更多的人。”
他仰著頭看著萬楚盈，眼神里充滿了希冀。
萬楚盈愣了半晌，下意識地說：“我醫術淺薄，怕是不能……”
“對我來說，已經夠了，”曹生打斷萬楚盈的話，有些急切地說，“我不需要做什么名揚天下的神醫，我只是想救更多的人，更多像這些為國守疆的將士們。”
萬楚盈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后伸手將他從地上扶起來，緩緩地道：“如果，你不嫌棄我醫術淺薄，我愿意將我所學傾囊相授。”
曹生大喜，立刻重新跪下，朗聲道：“徒兒見過師傅。”
說完，給萬楚盈砰砰磕了三個頭，萬楚盈阻止都來不及。
他磕完頭站起身，興奮地對萬楚盈說：“您先休息，我先去照看那些傷員了。”
萬楚盈笑著點點頭：“好，有什么問題，再來問我。”
曹生點點頭：“好、好的。”
他進了棚子，隔著老遠，都能看到他咧開的大嘴。
翠微看了眼萬楚盈：“小姐，你、你當真要收他為徒？”
萬楚盈：“對啊。”
“他的理想很崇高，”萬楚盈緩緩地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想要做一個濟世救人的大夫，但是卻極少有人像他一樣，只想做一個能救更多將士的軍醫。”
萬楚盈側頭對翠微說：“他很了不起，不是嗎？”
這些天，她也看出來了，曹生會的東西大多都是野路子，很多操作并不正規，像他這樣的進了京城，怕是沒人會找他看病。
但是在這里，他卻成了主心骨，有許許多多的將士因為他的存在而活了下來。
如果，他能得到更好的教育，醫術能得到提高，那將會有更多的人活下來。
翠微不理解萬楚盈所說的了不起，她只是弱弱地說了一句：“若是王爺知道，怕是要不高興了。”
萬楚盈一愣，臉上的笑容都淡了點，翠微說的還真是個問題。
“不管可，他不高興也晚了，反正握著這個徒弟已經收下了。”
萬楚盈背著手，慢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用過晚膳之后，便叫翠微研墨。
翠微將文房四寶給她準備好，一邊研墨一邊問她：“小姐，你要寫信嗎？”
萬楚盈搖頭。
“那你是要練字？”
“今日收了徒弟，總要給點見面禮吧？”萬楚盈笑著說，“來的時候匆忙，沒有帶醫書，我便默一本給他吧。”
翠微：“……”
萬楚盈自小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是聽到萬楚盈要默一本醫書出來的時候，翠微仍然覺得震撼。
她默默地給萬楚盈研磨，沒再多問打擾萬楚盈的思路。
萬楚盈拿了筆，先閉著眼睛將要默的醫書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這才下筆。
這些醫書，都是她小的時候看過的了，這許多年沒翻過，有些細節的地方還需細細想過。
屋子里的燭火一直燃到亥時，房門被人推開，魏初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眼掃見坐在桌前的萬楚盈，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今日沒在外面忙，而是乖乖待在房間里，很好。
施施然的走過去停在萬楚盈的身后：“在寫什么？”
萬楚盈停筆，扭頭看魏初：“你回來了？”
“我在把之前看過的醫書默寫下來，”萬楚盈眼睛亮晶晶的，不見半點疲憊，“我厲不厲害？”
魏初：“……厲害。”
“不過，你默醫書做什么？”
萬楚盈眸光動了動，重新扭頭看著桌面上自己寫的字，眼神飄忽地說：“送人啊。”
魏初瞇了瞇眼：“送誰？”
“我徒弟，”萬楚盈老實道，“今日曹生拜我為師，說要跟著我學醫術，于是我便想著送他一本醫書當作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