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清晨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鞭炮的硝煙味，與家家戶戶早飯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在冰冷的胡同里打著旋兒。
院子里的人們身著新衣，相互串門，嘴里說著吉祥話，談論的卻都是昨天劉家那令人咋舌的大手筆。
二十塊錢的紅包，此事猶如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池塘，至今仍蕩漾著一圈圈的漣漪。
就在這時，胡同口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這聲響在平日里，只有自行車鈴鐺聲和人聲的四合院里，顯得格外突兀。
一輛漆光锃亮的黑色轎車，車頭立著個小鹿標志，緩緩駛了進來，最終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整個大院瞬間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輛，嶄新氣派的伏爾加轎車吸引了過去，這年頭，能乘坐這種車的，可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車門打開，一位穿著板正中山裝、戴著棉手套的年輕司機走了下來。
他關(guān)上車門，動作干脆利落，眼神在院子里掃視一圈后，最終落在了正在院子中央水池邊洗臉的傻柱身上。
“同志，勞駕問一下，劉宇同志是住在這個院子里嗎？”
傻柱正用毛巾搓著臉，聽到這話含糊地應了一聲，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司機和那輛車：“你找劉宇？有什么事啊？”
司機臉上掛著客氣的微笑，態(tài)度不卑不亢：“我是部里派來的，接劉處長去總后大院拜年。”
“劉……劉處長？”傻柱手里的毛巾“啪嗒”一聲掉進了水盆里，濺起一片冰冷的水花。他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院子里其他豎著耳朵聽動靜的人，也都愣住了。
閻埠貴手里的算盤珠子都忘了撥弄，嘴巴半張著，眼神里滿是懊悔、震驚，更有著算不清的利害得失。
前天他還想著用一瓶酒換個工作，如今人家直接成了“處長”，這差距，比天還大！
躲在門后偷看的賈張氏，那張老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嘴里小聲咒罵著，可聲音里卻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而一大爺易中海，只是默默地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眼神復雜，最終化為一聲不易察覺的嘆息。
“哎喲喂！劉處長！”
傻柱終于反應過來，一拍大腿，也顧不上洗臉了，轉(zhuǎn)身就往后院沖去，那動靜就像火燒了屁股似的，一邊跑還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二大爺！二大媽！劉宇！快出來！部里來車接你了！說是劉處長！”
他這一嗓子，如同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水，整個院子徹底炸開了鍋。
劉宇家屋里，一家人正圍坐在桌子旁吃早飯。
劉海中聽見傻柱的叫嚷，端著碗的手一抖，差點把稀飯灑出來：“什么……什么處長？”
話音未落，傻柱已經(jīng)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滿是激動與羨慕：“劉宇！門口！部里來了輛小轎車，指名道姓接你這個‘劉處長’！”
劉海中和二大媽李桂芬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自家兒子。
劉宇則顯得平靜許多，他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爸，媽，這事本來打算過兩天再跟你們說的。”
劉宇看著父母震驚的表情，解釋道：“前段時間，我們組研發(fā)的新產(chǎn)品成功了，為國家解決了大問題，部里給予了獎勵。
因為后續(xù)項目還需要我負責，就把我從廠里調(diào)到了部委，擔任副處長一職，屬于技術(shù)崗位。”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車是我向部里申請的，說過年要回岳父家拜年，路途遠且東西多，領(lǐng)導特批的，就用這兩天。”
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在劉海中夫婦聽來，卻不亞于平地驚雷。
副處長！部委的副處長！
劉海中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臉漲得通紅。
他激動地站起身來，在屋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好，好啊！我兒子有出息了！當上處長了！”
李桂芬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拉著趙蒙蕓的手，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門外，司機小周已經(jīng)走了進來，他手里拎著個公文包，對著劉宇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劉處長，趙副部長讓我來接您和嫂子，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說著，他目光一掃，看到墻角堆著的幾個用網(wǎng)兜裝著的罐頭、點心盒子，立刻主動上前，麻利地拎了起來：“我來拿，您和嫂子準備一下就可以出發(fā)了。”
院子里的人都扒在門口、窗戶邊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穿著制服的司機恭恭敬敬地稱呼劉宇為“處長”，看著他主動幫忙搬東西，那股羨慕嫉妒的勁兒，簡直要把人的眼珠子都燒紅了。
劉宇和趙蒙蕓換上出門的大衣，在劉海中夫婦和全院人復雜的目光注視下，坦然地走了出去。
“劉處長慢走！”司機小周拉開后車門，用手在車門頂上護著，等兩人都坐穩(wěn)了，才關(guān)上車門，自己繞到前面駕駛座。
伏爾加轎車發(fā)出一聲平穩(wěn)的轟鳴，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追隨下，緩緩駛出了四合院，消失在胡同的盡頭。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車窗外，清晨的陽光給灰色的城市鍍上了一層金邊。
與此同時，總后大院一棟干部樓里，趙蒙蕓的母親，正有些坐立不安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時不時地朝窗外張望。
“老趙，你說小宇他們怎么還沒到？路上不會出什么事吧？”
沙發(fā)上，穿著一身軍便裝、正捧著報紙，看得津津有味的趙副部長抬了抬眼皮，語氣里滿是篤定和滿意：“急什么，小宇辦事，穩(wěn)妥得很。”
“我這個女婿，沒看錯吧？年紀輕輕，就已經(jīng)是部委的技術(shù)處長了，前途無量啊！”
正說著，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
趙副部長放下報紙，走到窗邊，正好看見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緩緩停在了樓下。
他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回頭對妻子和兒子趙蒙生說道：“人到了，準備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