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長的辦公室里，茶香悠悠飄散。
“你小子，可真是給我爭了大面子！”林司長親自為劉宇添上茶水，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鄭部長給的期限是半年！你倒好，還不到三個月，就搞出了十臺！十臺五軸數控機床啊！”
“這事兒上報之后，部長親自打來電話，夸咱們一機部是能打硬仗的尖刀班！”
劉宇端著搪瓷缸子，熱氣撲在臉上，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話。
林司長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壓低聲音，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小劉，接下來我跟你說的事，你要絕對保密?！?/p>
“這十臺機床，包括后續在紅星廠生產線上產出的，一臺都不會留在京城?！?/p>
他手指向西北方向，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那邊有個項目，保密級別極高，咱們的機床，要第一時間運過去?！?/p>
“上面說了，這可不只是普通的工業設備，這是能讓咱們挺直腰桿的重要家伙，所以，紅星廠的生產線，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運轉起來！”
從林司長辦公室出來，走廊里穿堂而過的風帶著絲絲涼意，但劉宇的心里卻暖意融融。
他明白，自己親手打造的這些鋼鐵大家伙，即將奔赴這個國家最需要它們的地方，投身到一場無聲的較量中。
回到研究處的小樓，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
拉開最下層上了鎖的抽屜，幾卷嶄新的圖紙安靜地躺在里面，散發著油墨的清香。
數控銑床、數控鏜床、重型數控車床，這些才是構成整個工業體系根基的通用型機床。
五軸加工中心是尖端，而這些，則是基石。
就在他鋪開圖紙，準備進一步完善細節時，樓道里懸掛的廣播喇叭突然響了起來。
一陣電流的“滋滋”聲過后，播音員清脆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部委大院。
“下面播送一則通報表揚：
通用機械司研究處，在劉宇同志的帶領下，發揚艱苦奮斗、勇于創新的精神。
歷時不到三個月，圓滿完成了十臺，高精度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的研制生產任務，比原計劃提前了三個多月！
為我國高端裝備制造業的發展立下了赫赫戰功，特此，予以通報表揚！”
廣播連播了三遍，整個一機部大院都沸騰了。
各個辦公室里的人紛紛探出頭來，朝著研究處的小樓方向指指點點，眼神中滿是震驚與羨慕。
研究處小樓里，更是爆發出一陣難以抑制的歡呼，那些年輕的技術員們挺直腰桿，臉上洋溢著自豪。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王建國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研究處門口，他身后，兩輛重型卡車已蓄勢待發。
“劉處長，我來接咱們的‘功臣’回家啦！”王建國一臉興奮，搓著手，眼睛緊緊盯著車間里那兩臺作為樣機的機床。
搬遷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劉宇沒讓王建國的人動手，而是讓自己的研究員們親手將機床打包、吊裝。
這些機器，就如同他們的孩子，每一個螺絲，每一根線纜，他們都了如指掌。
送走車隊，空曠下來的車間顯得有些冷清，劉宇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老張，你帶一個小組，跟車去紅星廠。”
“你們的任務，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兩臺樣機安裝調試好，讓生產線能馬上運作起來。人員培訓、工藝流程，全都交給你了?！?/p>
被點到名的老張用力地點點頭，眼神中滿是責任感。
劉宇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人，聲音變得激昂起來：“剩下的人，咱們有新任務了！”
他轉身，指向身后工作臺上鋪開的那些新圖紙，“五軸加工中心只是一個開端?！?/p>
“從今天起，數控銑床、數控磨床、數控車床，所有通用型數控機床項目，全面啟動！”
看著圖紙上那些“模塊化設計”“標準化接口”等聞所未聞的概念，即便已是身經百戰的研究員們，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劉宇并不急躁，他拿起粉筆，在車間的黑板上，一點點畫出結構圖，將復雜的系統拆解成一個個獨立的模塊。
“你們看，主軸系統是一個模塊，進給系統是一個模塊，刀庫系統也是一個模塊。”
“我們把它們都做成標準件，以后制造不同的機床，就像搭積木一樣，需要什么功能，就把對應的模塊組合起來?！?/p>
“這樣，我們的研發和生產效率，能再提高好幾倍！”
一番講解，如同捅破了一層窗戶紙，讓所有人眼前豁然開朗。
一股比之前研制五軸機床時更強烈的興奮感，在每個人心中涌起，他們預感到，自己正在參與一場，前所未有的工業變革。
按照劉宇的規劃，六月份之前，第一批通用型數控機床的樣機，就能從這里誕生。
夜幕降臨，四合院里升起了裊裊炊煙。
大院中央的石桌旁，幾個爺們兒正聚在一起，就著花生米，喝著小酒，閑聊吹牛。
“聽說了嗎？咱們軋鋼廠，也從一機部那邊弄來一臺新機器，叫什么數控機床！”
三大爺閆埠貴抿了口酒，神秘兮兮地說道：“據說啊，那家伙，只要把圖紙輸進去，鐵疙瘩自己就能變成零件，比咱們廠里手藝最好的老師傅，車出來的都標準！”
“有那么神嗎？”傻柱剛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也湊了過來，一臉不信。
“這你就不懂了。”一旁的許大茂陰陽怪氣地開了口，斜著眼睛瞥向默不作聲的易中海，“那玩意兒啊，叫高科技。
我聽人說，一臺機器能頂十個八級工！以后啊，什么老師傅、老鉗工……”都得靠邊站?！?/p>
易中海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
他語調低沉地說道：“那機器，確實厲害，我去看過，它加工出來的東西，絲毫不差?！?/p>
院子里剎那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易中海身上。
傻柱腦筋直，根本沒察覺到氣氛的異樣，他望著易中海，脫口問道：“一大爺，照這么說，以后這機器多了，您的飯碗不就保不住了？”
話音剛落，整個院子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唯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在空氣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