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再次皺眉。
唐若涵，洛洛……
她們兩個……會是一個人嗎？
腦海當中剛剛閃過這個問題，林澤自己便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可能。
洛洛比自己小。
而唐若涵跟他同歲。
光是從年齡上來講，這便是說不過去的。
這也就意味著。
羅院長后來所說的那戶人家，應該是姓龐。
可是。
龐家有跟洛洛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嗎？
在這一點上，林澤想象不到，更沒辦法猜測。
東海四大家族，他是清楚的。
雖然跟唐若涵結婚三年，可在這三年里，他幾乎與世隔絕。
除了跟張軍和爺爺的聯系頻繁一些，其他的關系，都已經被淡化。
雖然他每天也會看電腦，看新聞。
但是對于龐家，林澤真的不怎么在意。
“老林，你不要灰心，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不是還有一個人在羅院長身邊嗎？一會兒到了孤兒院，問問那個人不就行了？”
說話的時候，張軍聲音興奮，眼前都跟著一亮。
林澤怔了一下。
張軍說得也可行。
畢竟他跟羅院長通話的時候，確實是有一個年輕人在身邊的。
而且，林澤也是從那人嘴里聽說羅院長去世的。
突然間。
林澤心中再次升起希望。
遇到平坦的路途，張軍都會直接把油門加到底。
這樣一來，的確節省了不少時間。
時間不長，兩個人便來到成善孤兒院。
雨后的孤兒院比平日里要安靜很多。
雖然現在雨已經停了，可看著地上的落葉，依舊給人一種蕭條的感覺。
樹枝杈上。
偶爾有幾只不知名的鳥，啼叫兩聲。
可一想到羅院長去世，林澤感覺它們的啼叫仿佛也變成了哀悼。
“就是這里啊，挺簡陋的。”
張軍走進門，迅速看了一下四周，最后小聲地說出一句。
林澤苦笑，伸手指向面前的一排房子。
“跟以前相比，現在的條件還好了不少，之前這一排房子都是木頭的。”
張軍撇撇嘴，沒有再說什么。
兩個人的腳步越來越快。
不遠處。
幾個年輕人正在一間屋子面前進進出出。
林澤和張軍相互看了一眼，瞬間明白是怎么回事。
羅院長去世。
這些工作人員應該在幫忙張羅后事。
林澤皺眉。
羅院長性格孤僻，他好像也沒有什么親人，當年在孩子們的眼里，羅院長跟他們一樣，都是把孤兒院當作自己的家的。
一想到羅院長已經永遠離開了自己，林澤心中還是難以接受。
前一段時間，自己明明見過他的。
怎么會這么快……
“林先生，你怎么來了？”
林澤還在愣神。
下一秒。
一道驚訝的聲音便傳出。
林澤抬眸，瞬間認出，眼前的人便是上一次他來孤兒院見過的那個年輕人。
看林澤臉上閃過詫異之色，那人急忙開口解釋。
“我是小周啊，你不認得我了，我們上次見過面的。”
“我記得你，小周。”林澤點點頭，眉頭依舊緊皺。
小周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林先生，你是來看羅院長的吧？剛才羅院長跟您通話的時候我就在他身邊。”
“只可惜，您還是來晚了一步。”
“恐怕您看不到羅院長了。”
林澤一驚。
得知羅院長去世的消息后，他跟張軍并沒有耽擱，完全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里的。
可為什么小周還是說來晚了一步？
林澤還沒想明白。
張軍已經忍不住開口詢問。
“幾個意思？羅院長不是剛剛……”
剩下的話，張軍沒有問出來，那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小周轉頭看了一下羅院長住的房間，一臉沉痛道：“剛才，醫學院的車已經把羅院長接走了。”
此話一出，林澤和張軍同時愣住。
“醫學院的車？你把話說清楚一些，他們有什么權利把羅院長接走？”
林澤著急，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
小周聽聞，目光當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林先生，羅院長沒有跟您講過？”
“他已經簽署了做大體老師的協議，所以，醫學院那些人才會接走羅院長。”
“羅院長真的是一個非常偉大的人，兩個小時以前，他一直讓我給醫學院那邊打電話，還說預感到自己時間已經不多了。”
“所以，羅院長剛剛去世，醫學院那邊……”
最后一句話。
小周只說了一半。
林澤聽完，心下一沉。
羅院長這個年紀，能夠有如此想法，真的讓人非常佩服。
“羅院長是一個很慈祥的人。”
林澤話音剛落，小周立刻接上話茬。
“對，他很和藹，心腸也很好。”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林澤看向不遠處說問道：“我們去那邊看看吧，看有什么能夠幫上忙的。”
“林先生，我們在忙羅院長的追悼會，醫學院那邊的人說了，可以給羅院長辦簡單的追悼會，但是，人，就不必過去看了。”
說到這里，小周頓了一下，聲音再一次變得低沉。
“聽說，醫院那邊會對人體進行消毒，還有進行脫水，脫脂流程，人可能會變形。”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不讓親屬過去。”
林澤喉嚨發緊，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
匆忙來到孤兒院，林澤不光為了求證羅院長之前所說的話。
其實，還有一部分很大的原因，他是想見羅院長最后一面。
只是沒有想到。
最終還是成為了遺憾。
“我知道了。”
林澤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張軍緊跟其后。
等到幾個人來到房間時，追悼會現場已經布置好了。
羅院長的照片掛在墻上，黑白底。
走進屋子的那一剎那，林澤心情沉重。
在看到羅院長的照片時，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鼻子發酸，眼眶泛紅。
“羅院長，我過來看你了。”
林澤低頭鞠躬。
嘶啞的聲音當中，包含著林澤無盡的不舍。
其他幾個人見狀也跟著嘆息。
……
停留片刻過后。
林澤和張軍離開房間，小周跟著他們來到院子。
“林先生，你要節哀順變，羅院長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打電話的時候，他在旁邊。
對于電話的內容，小周也聽得清清楚楚。
聽小周再次提到羅院長，林澤也不再拐彎抹角。
停下腳步后。
林澤轉頭。
“小周，有些事情我想要跟你確定一下，我跟羅院長通話時，他最后一句說帶走洛洛的人家，姓什么？”
迎上林澤的目光，小周也開始仔細回想。
他皺著眉頭，時不時地眨巴一下眼睛。
最后，歪著腦袋說出一句。
“林先生，那個時候，羅院長一直在咳嗽，對于他說的話，我也沒有太在意。”
“不過我聽著好像，是姓唐？還是姓譚？”
說到這里。
小周的聲音突然提高。
“林先生，我怎么聽著好像不是姓譚，好像是姓南啊！”
“什么！”
林澤和張軍同時發聲。
驚訝的目光，幾乎將小周包圍。
小周蒙圈，可還是在繼續剛才的話題。
“那個時候羅院長低著頭，他說出來的聲音含糊不清，姓唐，姓譚，姓南，我也分不清了。”
小周的一番話。
直接讓林澤和張軍的心提到嗓子眼上。
姓南？
如果真的如同小周所講，那在東海有權有勢的南家，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
除了南希，還有誰？
林澤手握成拳，所有表情都僵在臉上。
就連眼神當中也充滿了不可置信。
“小周，你……確定你沒有聽錯？羅院長真的有可能說的是姓南方？”
小周的頭點的像搗蒜。
“反正我聽著像是這么個聲音，可你讓我確定，我也不好說。”
此刻。
小周的眉頭皺成了疙瘩。
一看就是在絞盡腦汁地想著什么。
看到這幅情形。
林澤也不再催促。
“好，麻煩你了，那就這樣吧，如果你還能想到什么的話，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小周一臉鄭重，“等忙過這幾天，我好好琢磨一下，我真要是想到什么的話，我一定會聯系您的。”
林澤點頭。
小周一直將林澤和張軍送出孤兒院，這才轉身離開。
車內。
氣氛一片壓抑。
就連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張軍，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林澤一直在想小周說的話。
翻來覆去的幾個姓氏，在他腦海當中，也不停地跳躍著。
洛洛。
你到底在哪里？
我們兩個雖然相差幾歲，可是之前的那些事情，你完全不記得了嗎？
如果你真的是唐若涵，或者是南希，這么多年，為什么你從來沒有表現出認識我的樣子？
林澤一聲嘆息。
腦海當中再次閃過南希的面孔。
突然。
林澤想到那天在古玩一條街上的情形。
看到地攤上擺的銅錢，南希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歡喜。
就連南希自己也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事后。
南希告訴大家。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銅錢就走不動路了，就是覺得特別喜歡。
那時候，林澤的心的確緊張了好大一會兒。
因為洛洛小時候也是非常喜歡銅錢的。
正是因為如此，林澤還猜想著，洛洛會不會是南希。
最終，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答案。
可小周說，羅院長很可能說道的那戶人家姓南。
這讓林澤心中又升起一絲希望。
南希，你會是洛洛嗎？
還沒想出答案。
駕駛座上的張軍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