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食堂的小灶包間里，李懷德陪著農業部的劉部長坐在主位，洪志偉和幾個技術科的領導作陪。
“劉部長，今天這頓飯可不簡單。”李懷德給劉部長倒了杯茶，“咱們廠的后勤人才濟濟，我得好好給您介紹介紹。”
劉部長笑著擺手，“懷德客氣了，我今天主要是來看蒸汽抽水機和鉆井機的進度，吃飯倒是其次。”
“那可不行。”李懷德壓低聲音，“劉部長，您知道咱們廠食堂的主廚是誰嗎？”
“誰？”劉部長來了興趣。
“何雨柱，人稱傻柱。”李懷德頓了頓，吊足胃口。
“這小子的譚家菜做得地道，紅燒肉能讓人吃出宮廷的味道。”
劉部長點點頭，“聽著不錯。”
“但他今天只幫廚，今天真正給您掌勺的不是他。”李懷德賣了個關子，完美體現了他酒桌上的手腕。
“是咱們廠技術科的副科長，吳碩偉。”
洪志偉接過話，也附和道：“劉部長，這小子可了不得，蒸汽抽水機和鉆井機都是他設計的，冶金部那邊都夸他是天才--那特種鋼也是他研發的。”
“科長還會做菜？”劉部長笑了，但依然保持這部長的架子。
“這倒是稀罕。”
“不光會做，做得還特別好。”李懷德站起來向向秘書示意上菜，“您等著，馬上就能見識了。”
包間的門被推開，吳碩偉推著餐車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幫廚--其中一個就是傻柱。
“劉部長，您好。”吳碩偉點頭致意，“今天給您準備了幾道特色菜。”
劉部長打量著他：“你就是小吳同志？”
“是我。”吳碩偉把餐車推到桌邊，“劉部長，第一道菜是鐵板牛扒。”
他從餐車上拿起一塊燒得冒煙的鐵板，放在劉部長面前的架子上。
“這鐵板得燒到兩百度以上。”吳碩偉拿起一塊牛肉，邊操作邊介紹。
“肉要先煎出焦香層，這叫美拉德反應，決定了牛扒的風味。”
他把牛肉放在鐵板上，滋啦一聲香味瞬間彌漫整個包間。
“好香！”劉部長眼睛一亮，旁邊的眾領導也是猛咽口水。
吳碩偉用夾子夾住肉的邊緣，說道：“這一步是封住油脂和汁水，不能讓肉質變柴。”
他翻轉牛肉，動作行云流水：“最后關火，用黃油、香草、蒜片澆淋，讓肉吸收黃油的香氣。”
黃油在鐵板上融化，吳碩偉用勺子不斷澆在牛肉上：“這樣能控制熟度，三分熟中心溫度五十五度，五分熟六十度。”
劉部長看得入神，除了牛扒本身的香味、吳碩偉的制作過程也是一種視覺享受，贊道：“小吳，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沒有什么特別傳承，自學的。”吳碩偉把牛扒切成小塊放在眾人的碟子上，儀式感滿滿。
“劉部長，您嘗嘗。”
劉部長夾起一塊放進嘴里，眼睛瞬間瞪大，“這……這味道……”
“怎么樣？”李懷德湊過來。
“絕了！”劉部長連連點頭，“外焦里嫩，汁水飽滿，這比我在國賓館吃得還好。”
吳碩偉笑了笑，“劉部長過獎了，第二道菜是三文魚刺身。”
他從餐車上拿起一條三文魚，“這魚得先低溫排酸，零度靜置，讓肉質更緊實。”
刀起刀落，魚肉被切成薄如蟬翼的片狀，每片厚度都在兩到三毫米之間。
“好刀工！”洪志偉拍手，“這比傻柱強多了。”
旁邊的傻柱頓時尷尬，但當著眾人的面不敢有絲毫表露--他叫傻柱又不是真的傻子。
吳碩偉把魚片擺在盤子里，“搭配的醬汁是檸檬汁、橄欖油、芥末籽，只提味不掩蓋魚的鮮甜。”
劉部長夾起一片魚肉，蘸了點醬汁放進嘴里閉眼享受，感嘆道：“這魚……這魚入口即化，鮮得不得了。”
“還有水果沙拉。”吳碩偉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來，“用的是時令水果，配上自制的酸奶。”
劉部長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看著吳碩偉，“小吳，你這手藝可不像是自學的。”
“劉部長慧眼。”李懷德接過話，“小吳之前在香江出差，學了不少西餐的做法。”
“香江？”劉部長眼神一變，“你就是那個設計半自動銑床的吳碩偉同志？”
“是我。”吳碩偉點頭。
劉部長站起來和他握手，表情中已經不復剛才的領導嚴謹。
和聲道：“我在冶金部、工業部的報告里看過你的名字，久仰大名。但沒想到...你還會做菜。”
“不務正業。”吳碩偉憨憨地笑道，“讓劉部長見笑了。”
“這哪是不務正業？”劉部長拍著桌子，假裝不滿道。
“過度謙虛可不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的風格...我覺得這是不忘初心！搞技術的同志能把生活過得這么精致，這才是真正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人精李懷德趁機附和說：“劉部長，小吳這孩子就是這樣。干什么都認真，搞技術是一把好手做飯也不含糊。”
“難得難得。”劉部長坐下來，“小吳，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吳碩偉說。
“好...好！這么年輕就能設計出半自動設備，還能做出這么好的菜。”劉部長看向李懷德，一改剛剛的冷淡。
“老李，你們廠可真是藏龍臥虎啊。”
“都是組織培養得好。”李懷德笑著說，“小吳這孩子就是聽組織的話，跟著組織走。”
劉部長端起酒杯：“小吳，我敬你一杯，你這樣的年輕人，國家需要。”
吳碩偉趕緊站起來，姿態放低道：“劉部長，我敬您。”
兩人碰杯，劉部長一飲而盡：“小吳，你的事跡我要寫進內參，讓上面的領導都知道。”
吳碩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劉部長，這……這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劉部長放下杯子，“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就應該讓更多人知道。”
李懷德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劉部長，那就麻煩您了。”
“應該的應該的。”劉部長看著吳碩偉，“小吳，你好好干，前途無量。”
吳碩偉舉起杯子，再干一杯：“謝謝劉部長提攜，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期望。”
飯局結束后，李懷德送劉部長出門，回到辦公室就把吳碩偉叫了過來。
“碩偉，好消息。”李懷德笑得眉眼彎彎，“劉部長剛才跟我說，你的事跡他要親自寫進內參。”
“李廠長，這會不會太高調了？”吳碩偉問。
“高調什么高調？”李懷德擺手，怒其不爭。
“你這是為國家做貢獻，應該的。”
洪志偉也在旁邊提點道：“碩偉，這可是好事，劉部長的內參直達中央，你這是簡在帝心了。”
“還有。”李懷德拿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廠里決定，你晉升為二級工程師，技術科副科長轉正，以后技術科的事你說了算。”
吳碩偉接過文件，“謝謝李廠長。”
“別謝我。”李懷德笑了，“這是你應得的，對了，我的代理兩個字也去掉了，以后咱們一起把軋鋼廠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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