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天，棒梗才緩過勁兒來。
他緩緩站直身子，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舉起手里的紅皮語錄，像舉著一把利劍直指易中海和跟著出來的賈張氏。
“易大爺！奶奶！你們這是思想上出了嚴重的問題！”
“我們要相信組織，相信政府！吳叔和麥麥嬸是去支援國家建設的光榮任務，怎么可能偷偷回來？你們這是在質疑組織，是想破壞我們大院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難道這是想反革命？”
他一字一頓說得鏗鏘有力，那架勢活脫脫一個正義凜然的小戰士。
賈張氏當場就給氣懵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指著棒梗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個小王八羔子！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你忘了你是什么人了？你可是我張家‘盜圣’的唯一傳人！我張家百年的祖傳手藝，難不成就要斷在你這個不孝孫手里？！”
“都怪那個吳碩偉那天殺的街溜子！他把我親孫子給教壞了...他斷了我張家的香火傳承啊！”
易中海看著油鹽不進的棒梗，心里那股無名火“蹭”地一下也燒到了腦門。
他懶得再費口舌，重重地哼了一聲一甩袖子轉身就往外走。
棒梗這個小兔崽子不干，他自己去！
這個功勞，誰也別想跟他搶！
他要去街道辦，把這事兒捅出去！
......
吳碩偉浮出水面前的第一件事，是把那艘沉船船艙里的所有木箱收進系統空間。
具體是什么，等上岸再說。
他踩著水爬上陳阿福的船舷，一把抓住甲板邊緣翻了上來。
“繩子給我。”
陳阿福愣了兩秒，回過神才把船艙里備著的粗麻繩遞過來。
吳碩偉接過去也不廢話，直接又潛下去。
順著水流潛回剛才的位置，把繩子一頭繞過大白鯊的鰓孔打了個死結。
鯊魚已經沒了動靜沉在海溝邊緣，那一身灰白的皮在探照燈的余光里看著還是嚇人。
他浮上來，把繩子的另一頭往甲板上一扔。
“拉！慢著點，別被海浪扯下去！”
陳阿福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人。
船上七八個漢子一起上喊著號子往回收繩子，繩子越來越緊海面下開始傳出水流翻涌的動靜。
然后——
鯊魚頭先冒出水面。
船上一瞬間靜了。
陳阿福第一個反應過來，后退半步手抖著指著那個龐然大物：“這……這他娘的……”
說不下去了。
不怪他，換誰看見這玩意兒都得腿軟。
鯊魚的頭跟船頭差不多寬，嘴里露著半排鋸齒狀的牙隨便一顆都有成年人拳頭大。
“別發呆，繼續拉！”吳碩偉從舷梯爬上來，用毛巾擦臉。
“拉到能拖著走就行，不用全弄上來。”
有人回過神，低聲嘟囔了句什么隨即直接跪在了甲板上，磕頭磕得砰砰響。
“媽祖顯靈！媽祖保佑！”
這一跪連鎖反應，旁邊兩個人也跟著蹲下去，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陳阿福比誰都虔誠。
他雙膝著地，低著頭眼眶都紅了：“吳同志……吳同志就是媽祖派來保佑咱們的……要不然這種海底深處的怪物……”
“行了行了，起來，繩子還沒拴死呢。”
吳碩偉抬腳把繩子踢向一個還沒跪下去的漢子。
人心里的感謝他懂，但這會兒鯊魚還泡在水里呢.
陳九斤湊過來，壓低聲音扯了扯陳阿福的袖子：“阿福叔，您這話往后收一收。吳同志、媽祖使者……這話要讓有心人聽去，夠吳同志喝一壺的。”
陳阿福猛地閉嘴。
他在活了半輩子，這個時代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當下狠狠點了下頭，沒再提這個。
折騰了近二十分鐘，鯊魚被半拖半拽地固定在船側隨船慢慢往回走。
船走得很穩，就是吃水深了不少。
吳碩偉站在船尾，回頭看了眼--船身微微側傾，海浪一打過來甲板上能濺進來水花。
他皺了皺眉，沒說話。
船上的老漁民根本沒當回事，該蹲的蹲、該抽煙的抽煙，完全是一副“這有什么”的表情。
吳碩偉忍了半分鐘，還是開口：“慢點開。”
掌舵的漢子回頭看他一眼，沒有質疑把油門收了一截。
陳阿福抹了把手上的鯊魚血，朝吳碩偉揚了揚下巴：“鯊魚溢出的瘀血引來了一眾魚群的追逐，吊機準備好了，要不要先把漁網撒一道？”
“撒！反正無聊！”
吳碩偉走過去看了眼設備，陳阿福跟在后頭：“吳同志，你來操這個，就這兩個桿，左邊升右邊降，我讓柱子學著看，九斤你去那邊掛鉤。”
柱子站在邊上盯著吊機的操作桿，一副認真記的表情。
陳阿福就沒那么鎮定了，摸著掛鉤的鏈條，一會兒看吳碩偉一會兒看柱子，嘴里哼哼著：“這能學會嗎？”
“不就這么回事嘛？”吳碩偉扳了下操作桿，確認活動正常。
“新手兩三次就熟了，沒什么難的。”
哨聲一響，漁網被吊起來在船上方懸了片刻，隨著另一聲哨網包打開。
嘩——
魚蝦砸在甲板上，聲音密得像下雨。
各色的魚在甲板上蹦著跳著。
魚鱗在陽光下一片銀光，夾著一堆螃蟹橫著亂跑，還有幾條章魚扭著觸手往甲板縫里鉆。
陳九斤踩著魚走了兩步，低頭撿起一條大黃魚掂了掂，滿意地咂了咂嘴。
吳碩偉看著這一甲板的東西，第一個念頭是：麻煩。
鯊魚要處理，這些魚也要分揀。
一條鯊魚五噸起步，光劃開就是個體力活，更別說后面怎么運、怎么處理。
“發什么呆呢？”陳九斤踢了條魚過來，“下去分魚啊!”
吳碩偉：“……鯊魚怎么弄，你們想過沒有。”
“那不是回去再說嗎？”
“回去就輕松了？”
陳九斤想了想覺得吳碩偉說的有道理，但還是擺了擺手：“男人發愁這點小事，還不如直接去死得了。”
陳阿福蹲下來抓了條螃蟹，頭也沒抬地接了句：“這話說得對。”
吳碩偉看了他一眼。
就這倆剛才還在媽祖面前感天動地，現在已經開始嫌他磨嘰了。
“行。”他蹲下來，拿起一條不認識的魚翻了翻，“那就分。”
甲板上十來個人一起蹲下來，開始手把手扒拉魚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