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頭的村民們也都紛紛停下腳步，一張張被海風吹得粗糙的臉上，掛著同樣質樸又燦爛的笑容。
“是啊，碩偉兄弟，多虧了你。”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這下我兒子的學費可算是有著落了。”
“等拿了錢，我得先扯二尺布，給我家婆娘做件新衣裳。”
吳碩偉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
臉上掛著他那標志性的笑容帶著真誠。
“老書記，瞧您這話說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道：“我這就是動動腦子，出個點子，真正辛苦的還是大伙兒。”
“咱們這叫分工明確，效率最大化。”
他又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趙麥麥譚婉茹。
“我們只是一陣風、提供帆船的動力，你們負責掌舵和航行。”
“沒有風船照樣可以用漿，但沒有船...風也只是風而已。”
陳大海被他這套“風和船”的理論說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不過……說得還真他娘的是這么個理兒。”
“行，那我們這批‘船員’就先把今天的成果送回去了。”
他沖吳碩偉豎了個大拇指，“你這個風，可得好好繼續吹，咱們村的未來可都指望你提供動力呢。”
“放心吧，吹得猛著呢。”
吳碩偉摟過趙麥麥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肚子，“這不，連備用的小風扇都快組裝好了。”
村民們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聲，挑著擔子、唱著歌，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譚婉茹看著遠去的隊伍，小聲對趙麥麥說：“姐，我感覺姐夫好像真的挺厲害的。”
“姐夫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辦到。”
趙麥麥靠在吳碩偉的肩上，感受著男人身上傳來的溫度，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啊，就是個大忽悠。”
“不過嘛......有時候忽悠出來的東西，還挺像那么回事的。”
吳碩偉聽著姐妹倆的悄悄話，心里那點得意勁兒又冒了出來。
他看著妻子溫柔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一只手輕輕地覆了上去感受著里面那個小生命時不時的胎動。
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沉甸甸的責任感，像是溫暖的海水將他整個人包裹。
“嘖...好奇特的感覺！”
“行了，別在那兒傻笑了，天都快黑了，趕緊收拾東西回家。”
趙麥麥推了推他。
“遵命，老婆大人。”
吳碩偉一個立正，動作夸張地行了個禮。
“小的這就來。”
他三下五除二將地上的鍋碗瓢盆，吃剩下的骨頭還有那把“魚見愁”軍刀，一股腦地往一個大麻袋里裝。
那麻袋看起來鼓鼓囊囊，分量不輕，可他就跟提了捆棉花似的輕輕松松往肩上一甩，
“走咯！”
他一手扛著麻袋，一手牽著趙麥麥，沖譚婉茹歪了歪頭。
“兩位美女，請。”
譚婉茹看著他那輕松的樣子，眼睛又變成了星星眼。
“姐夫，你好厲害啊，背這么多東西都不喘氣。”
“基本功，基本功。”
吳碩偉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不要喜歡哥，哥只是一個傳說。”
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沉入海平面，夜色溫柔地籠罩了大地。
三人回到石屋。
譚婉茹打著哈欠回了自己房間，今天又是被美食撐到又是被姐夫的“歪理”灌輸到，精神和身體都感到了極度的疲憊。
吳碩偉卻沒歇著。
先是把東西歸置好，然后又鉆進簡易的廚房里。
沒一會兒，就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了出來。
“媳婦，來......睡前喝點奶，對你和孩子都好。”
趙麥麥正坐在床邊，借著夕陽的余暉看著一本從四九城帶來的書。
她接過杯子，有點心疼地幫他整理一下衣領。
“你也忙了一天了，快歇著吧。”
“伺候你和咱們未來的‘吳敵’大將軍，那能叫忙嗎。”吳碩偉在她身邊坐下順勢將她攬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那叫天倫之樂。”
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在一起，聽著屋外有節奏的海浪聲，像是大地平穩的呼吸。
過了許久，吳碩偉才用一種極輕，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開口。
“媳婦。”
“嗯。”
“你放心。”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對自己下一個鄭重的軍令狀。
“等我把南邊這些事都安排妥當了，就回京城。”
“我保證，等咱們的孩子出生，咱們再回去的時候，就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來打擾咱們一家的安穩日子。”
“我要給你們娘倆一個誰也不敢惹，誰也惹不起的家。”
趙麥麥沒有說話，只是將頭往他懷里埋得更深了些。
......
光陰流轉，石屋外的景象在光影中飛速變幻。
夏日的蟬鳴還聒噪在耳邊，趙麥麥挺著愈發沉重的肚子在村小學的講臺上，給孩子們講著“狼外婆”的故事。
引得一群小蘿卜頭義憤填膺。
秋風吹黃了灘涂邊的蘆葦，吳碩偉從山里打回了肥碩的野兔，用新研究的方子燉了一大鍋。
那霸道的香味讓隔壁屋的譚婉茹饞得直撓墻。
冬日的寒風呼嘯而至，吳碩偉不知從哪搗鼓出一套“地暖系統”，讓冰冷的石屋變得溫暖如春。
他一本正經地跟小姨子解釋這叫“引動地脈陽氣，行周天循環之術”，唬得譚婉茹連連稱奇，直呼姐夫乃是神人下凡。
春雷滾過，萬物復蘇。
就在一個海風微醺的夜晚，石屋里那盞煤油燈亮了整整一夜。
吳碩偉在屋外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緊張和期待。
終于，當黎明的第一縷光撕開夜幕時。
“哇！”一聲清脆嘹亮，中氣十足的啼哭聲，從屋內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吳碩偉的腳步，在原地定住了。
他整個人愣了好幾秒。
隨后，一個傻氣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他攥緊了拳頭，無聲地對著天空揮舞了一下。
“成了。”
他咧著嘴，在心里狂笑。
“老子的‘吳敵’大將軍，總算加載成功，正式上線了。”
“易中海，你個老絕戶，聽見了沒有，這是你吳爺爺家大少爺，開門迎喜的炮仗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