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說出來誰信?
“范兄,我……”百里然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范又了然地笑了笑,他知道百里然有難言之隱,也不逼迫他,只是說道:“百里兄,你我兄弟一場,有什么話就直說,不必遮遮掩掩的。”
百里然咬了咬牙,心一橫,決定還是告訴范又部分真相。
“范兄,我剛剛在議事廳聽到了一些事情……”百里然壓低聲音,湊到范又耳邊,將自己在議事廳聽到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瞞了田沖想要殺他的事情,只是說自己無意中聽到了鎮北王要造反的計劃。
范又聽完百里然的話,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百里然:“百里兄,你……你說的是真的?”
百里然鄭重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范又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敬佩的鎮北王,竟然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這……這怎么可能……”范又喃喃自語,仿佛是在說服自己,又仿佛是在詢問百里然。
百里然知道范又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但他還是堅定地說道:“范兄,我親耳聽到的,絕對不會有錯!”
范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盡快將這件事情告訴陛下!
“百里兄,我們現在就去見陛下!”范又說完,轉身就走。
范又領著百里然,穿過重重宮門,直奔陛下寢宮而去。
夜色已深,皇宮內一片寂靜,只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寢宮外,太監總管王公公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見到二人前來,連忙迎了上去。
“哎喲,范將軍,百里大人,你們怎么來了?這大半夜的,可是出了什么事?”王公公壓低聲音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王公公,煩請通報一聲,就說我有要事求見陛下。”范又拱手說道,神色凝重。
王公公見二人神情嚴肅,不敢怠慢,連忙轉身進入寢宮通報。
寢宮內,燭光搖曳,映照著滿室的金碧輝煌。
女帝柳青雪一身素衣,端坐在軟榻上,手中正拿著一卷書冊,眉宇間卻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愁容。
在她身旁,則是身穿黑色勁裝的蕭征,他背負雙手,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范將軍和百里大人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王公公躬身說道。
柳青雪聞言,放下手中的書冊,秀眉微蹙:“這么晚了,他們二人一起來,所為何事?”
蕭征也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宣。”柳青雪淡淡說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王公公領命退下,不一會兒,范又和百里然便走了進來。
“臣范又(百里然)參見陛下。”二人齊聲行禮道。
“平身。”柳青雪淡淡說道,“這么晚了,你們二人一起來,可是有什么要事?”
百里然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然后將自己在議事廳聽到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柳青雪。
柳青雪聽完百里然的稟報,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訝之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只是淡淡地問道:“哦?你確定你聽到的是真的?”
百里然心中一驚,不明白柳青雪為何如此平靜,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臣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陛下。”
柳青雪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蕭征,問道:“蕭卿,你怎么看?”
蕭征沉吟片刻,說道:“陛下,臣以為,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鎮北王手握重兵,又深得民心,若是他真的有異心,后果不堪設想。”
柳青雪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朕知道了。”
百里然看著柳青雪平靜的可怕的反應,心中充滿了疑惑。
難道陛下早就知道鎮北王要造反?
可是,如果她知道,為什么不早做準備?
難道……
百里然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女帝是想借此機會,將鎮北王一網打盡?
想到這里,百里然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位的心機,未免也太深沉了!
百里然的心跳得厲害。
他偷偷瞥了一眼蕭征。
蕭征的臉上,居然帶著一抹釋然的笑容。
不!
真正預料到這件事的,不是陛下,而是蕭大人?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百里然心中的迷霧。
他忽然想起,蕭征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大洛王朝的戰神,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從來都是他算計別人,哪有別人算計他的份?
這一切,都在蕭大人的掌控之中?
百里然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中不禁對蕭征更加敬佩。
“好了,你們兩個也不必太過擔心。”
蕭征的聲音,將百里然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你們先回去吧。”
蕭征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退下。
“切記,此事不可聲張。”
“是,蕭大人。”
百里然和范又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和疑惑。
但他們還是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寢宮。
柳青雪輕笑一聲,眉眼間卻不見笑意,反倒透著一股寒意。
“我的好王兄啊,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從來做事都不擇手段。”
她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蕭征讀不懂的情緒。
“也對,以他的性格,也絕不會給妨礙他的人一點翻身的機會!”
柳青雪說著,目光落在面前精致的茶杯上,仿佛那上面雕刻的不是繁復的花紋,而是鎮北王猙獰的面孔。
蕭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知道,柳青雪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
“前半夜才剛剛撕破臉,如今蘭馱幾十萬大軍壓境的情況下,他也要貿然發動政變,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