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范又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蘭馱人世代生活在馬背上,騎射之術冠絕天下,若能讓他們來訓練我軍騎兵,必能事半功倍!”
“到那時,我大洛騎兵便可與蘭馱鐵騎一較高下,甚至超越他們,成為真正的天下精銳!”
李云拓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他雖然也明白范又的用意,但一想到要讓那些兇神惡煞的蘭馱人來訓練自己的軍隊,心中就忍不住一陣抵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征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
蕭征沉默不語,目光深邃,仿佛在權衡著什么。
他自然明白范又的建議并非完全不可行,甚至可以說是一條捷徑。
但他也清楚,這條捷徑充滿了風險,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你可有想過。”蕭征緩緩開口,語氣低沉:“蘭馱人狼子野心,一旦讓他們掌握了我軍騎兵的虛實,后果不堪設想!”
范又聞言,神色不變,只是語氣更加誠懇,拱手道。
“將軍,末將并非一時沖動,更非引狼入室。蘭馱人雖是心腹大患,但末將以為,與其坐視其強大,不如化敵為友,為我所用!”
“哦?化敵為友?”蕭征劍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范又:“你倒是說說,如何化敵為友?”
范又深吸一口氣,不慌不忙地解釋道:“蘭馱人逐水草而居,居無定所,看似強大,實則根基不穩。”
“他們之所以屢屢犯邊,無非是為了掠奪我大洛的財富和人口。”
“末將以為,我軍可效仿先帝,在邊境設立互市,以茶葉、絲綢、瓷器等物,換取蘭馱人的馬匹和牛羊。”
“如此一來,既可滿足蘭馱人的需求,又能削弱他們的實力,更能充實我大洛的國庫,可謂一舉三得。”
“至于招募蘭馱人訓練騎兵一事。”
范又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末將以為,可先從少量招募開始,嚴加篩選,挑選那些忠誠可靠之輩。”
“再者我軍可將他們分散編入各部,并派精銳將士加以監視,防止他們生事。”
“只要我等小心謹慎,步步為營,蘭馱人便不足為懼,相反他們還能成為我大洛的一把利刃,助我大洛橫掃天下!”
蕭征聽完范又的解釋,沉吟不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帳內眾人也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打擾了蕭征的思緒。
半晌,蕭征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最后落在了葛尋悠身上,淡淡道:“將軍,你以為如何?”
葛尋悠足智多謀,深得蕭征信任。
他一直沉默不語,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議論,仿佛置身事外。
此時聽到蕭征點名詢問,葛尋悠這才緩緩起身,拱手道:“將軍,范將軍所言,并非全無道理。蘭馱人騎射之術,的確冠絕天下,若能為我所用,的確可以大大提升我軍騎兵的戰斗力。”
“只是。”
葛尋悠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蘭馱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防,若是稍有不慎,讓他們掌握了我軍虛實,后果不堪設想。”
“因此,葛某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葛尋悠說完,便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言語。
帳內眾人聽到葛尋悠的分析,也都紛紛點頭稱是。
蕭征目光閃爍,似乎也在權衡著利弊。
他知道,范又的建議雖然大膽,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行。
他沉吟片刻,看向范又,語氣中帶著幾分考量:“范將軍所言,的確有幾分道理,只是此事風險太大,需得謹慎行事。”
范又見蕭征語氣松動,心中一喜,連忙抱拳道:“將軍放心,末將定當竭盡全力,為將軍挑選出忠誠可靠的蘭馱勇士!”
蕭征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帳外,仿佛透過那層層帳布,看到了遙遠的邊境,看到了那群縱馬馳騁的異族勇士。
“準你從蘭馱人中招募精銳騎手,人數不必多,但務必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至于賞賜方面,你不必吝嗇,只要是能人,本將軍不吝封賞!”
“末將領命!”
范又激動地單膝跪地。
蕭征的目光從范又身上移開,落在了李云拓身上,這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壯漢,此刻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那雙虎目中閃爍著渴望建功立業的光芒。
“李云拓。”蕭征的聲音沉穩有力:“你可是有什么話想說?”
李云拓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憨直:“蕭將軍,末將就是想問問,什么時候可以末將獨立成軍啊?”
此話一出,帳內眾人皆是一愣,就連一直淡定自若的葛尋悠也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李云拓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
范又更是臉色一變,連忙伸手去拉李云拓,壓低聲音呵斥道:“云拓,不可胡言亂語!”
李云拓不明所以地看向范又,滿臉疑惑:“范大哥,我,我沒胡說啊,我就是想……”
“你懂什么!”
范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蕭征,臉上堆滿了歉意的笑容:“蕭將軍,您別見怪,云拓他就是個粗人,不懂規矩,說話做事都不過腦子……”
蕭征擺了擺手,示意范又不需多言,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云拓,這個憨厚壯實的漢子,雖然性子直爽了些,但卻是一員不可多得的猛將。
他沉聲問道:“李云拓,你可知,統領一軍,需要什么?”
李云拓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需要,需要聽將軍的命令,沖鋒陷陣,殺敵報國?”
帳內眾人聽到李云拓這番回答,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就連一直板著臉的趙虎,嘴角也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范又更是扶額嘆息,這李云拓,還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這種回答,怎么能讓蕭將軍滿意呢?
然而,蕭征卻沒有笑,他看著李云拓,眼神中帶著幾分欣賞,這個漢子雖然粗獷,但卻有一顆赤誠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