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商把手機傳給下一個人看，一個傳一個，傳到第五個人的時候場面徹底失控了。
“我剛才差點跟他簽了十萬斤的單子，要是貨發出去被查到，我得坐牢。”
“我也是，定金都交了兩萬，這錢還能要回來嗎。”
“什么要回來，先報警把這騙子抓了再說。”
朱長生聽到報警兩個字，下意識地往舞臺后面退了一步。
“別聽他瞎說，這是商業競爭的手段，厲明朗跟我有仇他在誣陷我。”
“誣陷你，那你解釋一下你工廠現在在生產什么。”
厲明朗轉向阿良那邊的信號方向喊了一聲，大屏幕的畫面瞬間切換了。
原本播放慶典錄像的畫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場景。
畫面里有十幾個穿著臟兮兮工作服的人正在往攪拌機里倒東西，地上滿是污水和不明殘渣。
“這是什么地方。”
牛二湊到屏幕前想看清楚，然后他的臉色也變了。
畫面左上角有一行小字，寫著臨縣長生食品廠地下二層生產車間實時監控。
“朱總，這就是你說的無菌車間？”
厲明朗的聲音從話筒傳出，全場靜了，三百多萬人盯著屏幕。
畫面里工人整袋整袋往攪拌機倒玉米粉，發了霉的，旁邊堆著幾桶化工原料。
有人舀了勺白色粉末撒進去，袋子上印著“增白劑”。
“這也能吃？這不就是工業原料嘛。”
村民小聲議論著，食品法不懂，但化工原料能往嘴里送？
鏡頭往前推，拍到生產線另一頭。
幾十個女工在那裝袋，包裝上燙著“黃金米粉”四個字。
下面一行小字：嬰幼兒專用輔食，六個月以上可用。
“他們這是做嬰兒吃的東西。”
人群里有人喊出來，聲音發硬。
劉老根的兒媳抱著孫子擠到前頭，看著畫面，愣了。
“我上個月還買過這個米粉，給孩子吃了半袋。”
“孩子這陣子老拉肚子，醫生說腸胃炎，該不會就是這東西鬧的？”
這話一出，有孩子的村民全慌了——長生米粉在本地賣得便宜，買的人多。
“我家也買過，我閨女現在還吃著呢。”
“我媽剛買了兩箱，說給侄子留著。”
“要是有問題，我們一家都得去醫院查查。”
朱長生站在臺上，盯著大屏幕，腦子發懵。
“你從哪弄來的監控？這是非法入侵！侵犯商業機密！”
“商業機密，你把蟑螂和老鼠養在生產車間里也算商業機密嗎。”
厲明朗指著畫面的一個角落，那里有一只碩大的老鼠正在啃食掉在地上的米粉。
“朱總，你的無菌車間里老鼠都吃得很開心，看來你的產品確實有營養。”
這句話讓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哄笑，但笑聲里帶著憤怒。
那些剛才還在幫朱長生說話的收購商現在全都閉嘴了，他們恨不得跟朱長生撇清關系。
“我不認識這個人，我今天是來看熱鬧的。”
“我也是，我壓根沒打算買他的貨。”
“定金，什么定金，我沒交過定金。”
人群開始往后退，沒有人愿意站在朱長生身邊。
那些開著卡車來拉貨的司機也開始往車上爬，想把車開走離這個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都別跑，誰跑誰就是同伙。”
厲明朗的聲音壓過了嘈雜的人聲，他走到舞臺邊緣對著那些司機喊。
“你們的車里裝的都是毒玉米，現在開走就是運輸有毒食品，抓到判三年起步。”
“把車停下來配合調查，這事跟你們沒關系，但你們要是跑了就有關系了。”
司機們的腳踩在油門上又收了回來，他們不知道該聽誰的。
“厲明朗你他媽的在這裝什么大尾巴狼，你以為你是誰。”
牛二終于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沖到厲明朗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一個被停職的農技員，憑什么在這指揮交通。”
“就憑你剛才吃進嘴里的那口紅水。”
厲明朗盯著牛二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刀子。
“那東西不是花青素，是尸胺和工業染料的混合物。”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胃里開始發燒，嗓子眼發甜，頭有點暈。”
牛二的臉色變了，他確實開始感覺不對勁了。
剛才為了演戲他吃了一大口那玩意，現在胃里像有一團火在燒。
“你給我下毒了。”
“下毒，那玩意是你自己調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厲明朗往后退了一步，跟牛二拉開距離。
“你為了證明那紅水能吃，當著三百萬觀眾的面往嘴里灌。”
“現在中毒了怪我，你怎么不怪你自己手藝太好呢。”
牛二捂著肚子蹲在地上，他的臉開始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救命，快叫救護車，我要死了。”
“死不了，那東西的劑量沒那么大，最多讓你拉三天肚子。”
“但你要是不趕緊去醫院洗胃，腸子可能會爛掉。”
厲明朗的話讓牛二更慌了，他想站起來往外跑但腿已經軟了。
“幫我叫救護車，我給錢，多少錢都行。”
“叫救護車可以，但你先把你干的那些事交代清楚。”
厲明朗蹲下身子跟牛二平視，聲音低了下去但每個字都砸在牛二心上。
“那片綠地是怎么回事，毒玉米是從哪弄來的，朱長生給了你多少回扣。”
“你現在說，我就讓人送你去醫院，你不說，我就讓你在這慢慢消化那些化學染料。”
牛二的眼珠子轉了轉，他想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朱長生的主意，我就是個中間人。”
“中間人，那納米生物酶技術是誰吹出來的，兩個億的修復款是誰騙走的。”
“你覺得把鍋全甩給朱長生就能脫身嗎，省紀委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牛二聽到省紀委三個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騙我，省紀委怎么可能管這種事。”
“怎么不管，你騙的是國家的修復專項資金，兩個億的項目款一分錢都沒用到正經地方。”
“這叫什么你知道嗎，這叫貪污挪用，夠你吃三頓槍子飯了。”
厲明朗站起來，轉身對著大屏幕那邊喊了一聲。
“阿良，把工廠那邊的情況播一下。”
大屏幕的畫面再次切換，這次出現的不是生產車間而是工廠大門口。
畫面里有十幾輛警車停在門口，穿著防暴服的特警正在破門。
“臨縣公安局接到群眾舉報，長生食品廠涉嫌生產有毒食品，現在依法進行搜查。”
畫面里一個拿著喇叭的警官正在喊話，聲音通過監控傳到了東嶺的廣場上。
“厲哥，臨縣那邊動手了，特警已經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