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里的彈幕再次炸了，這次全是道歉和贊美。
“厲青天，真正的守護者。”
“智商碾壓，佩服。”
“剛才罵他的人臉疼不疼。”
“這才是基層干部該有的樣子。”
管委會的孫主任站在人群邊上，他悄悄地往后退了幾步。
剛才他也跟著周組長的態度傾向于相信張博士，現在想起來后背全是冷汗。
幸虧他當時沒有站出來幫牛二說話，否則這會兒也得被一起帶走。
朱長生在臨縣被抓的消息也傳來了，他的工廠已經被徹底查封。
那些違規生產的嬰兒輔食全部被扣押，等待后續的銷毀處理。
東嶺村的這場鬧劇終于落幕了，但后續的處理工作才剛剛開始。
周組長走到厲明朗面前，他的態度比剛才截然不同。
“厲主任，省里會記住你的功勞，這個案子，我們會一查到底。”
周組長的話音剛落，一輛掛著省廳牌照的黑色轎車沖進了廣場。
車門還沒完全打開，里面的人已經開始喊話。
“慢著，誰讓你們抓人的。”
這聲音帶著官場上特有的威壓，周組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從車上下來的人穿著深色夾克，胸口別著省農業廳的工作證，證件上的職務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副廳長，分管農業產業化的副廳長。
“鄭廳長，您怎么親自來了。”
周組長迎上去的姿態比剛才對厲明朗客氣了十倍不止，腰都彎下去了半截。
鄭副廳長掃了一眼被手銬銬住的牛二，然后把目光落在周組長身上。
“老周，金土高科是省里重點扶持的農業龍頭企業，修復項目是省級示范工程。”
“你們就因為一個農技員的檢舉，當著幾百萬網友的面把企業法人銬走。”
“你知不知道這會造成多大的負面影響。”
周組長額頭上開始冒汗，他剛才還信誓旦旦說一查到底，現在頂頭上司來了態度立刻軟了。
“鄭廳長，這個案子確實有問題，轉基因檢測結果是陽性。”
“陽性怎么了，快速檢測試紙的誤差率你不知道嗎。”
“現場這種便攜設備能跟實驗室的儀器比嗎，你讀過幾篇農業期刊。”
這話直接把周組長堵死了，他確實不是技術出身，剛才只是看到陽性結果就下令抓人。
鄭副廳長轉向那幾個押著牛二的警察，語氣里全是命令。
“先把人放開，等正式鑒定結果出來再說。”
“現在這個階段只是調查，不是定罪，你們這樣做已經侵犯了企業家的人身權利。”
警察們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該聽誰的指揮。
牛二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看著鄭副廳長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鄭廳長，我就說這是誣陷嘛，厲明朗跟我有私人恩怨他故意整我。”
“那個什么轉基因檢測根本不準，他用的試紙是三無產品。”
鄭副廳長抬手制止了牛二的絮叨，他的目光轉向了站在人群中的厲明朗。
“你就是厲明朗吧，東嶺農技中心主任。”
“我聽說你這幾天鬧得很歡，先是搞什么誘蟲燈表演，然后又弄一群豬來惡心人。”
“現在又拿轉基因說事，你知不知道非法擴散轉基因這個罪名有多重。”
“你一個大專學歷的基層人員，憑什么認定人家的產品是轉基因。”
厲明朗沒有被這番話嚇住，他走到鄭副廳長面前距離不到兩米。
“鄭廳長，我用的檢測試紙是省城儀器公司生產的正規產品，有批號有合格證。”
“剛才周組長帶來的技術人員用官方設備復核過了，結果一樣是陽性。”
“您說快速檢測不準，那您愿不愿意等實驗室的正式鑒定結果。”
鄭副廳長的臉色沉了下去，他沒想到厲明朗敢當面頂撞他。
“正式鑒定當然要做，但在結果出來之前不能限制人身自由。”
“牛二是省里扶持的企業家，不是犯罪嫌疑人。”
“你們這樣當眾羞辱他，是在打擊全省民營企業家的積極性。”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開始微妙地變化。
那些剛才還在為厲明朗叫好的村民，現在又開始猶豫了。
鄭副廳長這個級別的官員親自下來保人，說明牛二的能量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鐵柱湊到厲明朗身邊，壓低聲音問他怎么辦。
厲明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盯著鄭副廳長的臉開口了。
“鄭廳長，您是什么時候接到消息趕過來的。”
“這關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從省城到東嶺開車最快也要三個小時。”
“我們剛才的檢測結果出來不到半個小時，您就已經站在這里了。”
“您是提前出發的，還是飛過來的。”
這個問題讓鄭副廳長的臉色變了一瞬間，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我本來就在臨縣調研，聽說這邊出了事順路過來看看。”
“巧了，臨縣跟東嶺隔著八十公里，您順路順得挺遠的。”
厲明朗的話里帶著刺，直播間里的觀眾開始刷彈幕。
“這個副廳長來得也太巧了吧。”
“八十公里順路，我信你個鬼。”
“牛二的后臺這么硬，連省廳的人都能調動。”
鄭副廳長意識到自己的說辭有漏洞，他決定換一種策略。
“厲明朗，我不跟你爭論這些細節。”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金土高科的修復項目是誰批的。”
“是省發改委立項，省農業廳配套資金，省科技廳提供技術支持。”
“三個省級部門聯合背書的項目，你一個農技員說推翻就推翻。”
“你把這三個部門的臉往哪放。”
這番話讓在場的官員們都開始不自在，周組長的額頭上汗更多了。
他剛才下令抓人的時候沒想那么多，現在被鄭副廳長一點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金土高科的項目牽扯到太多人的利益和面子，一旦被定性為騙局，那些批項目撥款項的人都脫不了干系。
“鄭廳長說得對，這個案子確實需要更謹慎地處理。”
周組長開始往回找補，他的態度已經在悄悄轉變。
“不如先讓牛總回去休息，等實驗室的鑒定結果出來再做下一步決定。”
厲明朗看著周組長變臉的速度，心里冷笑了一聲。
“周組長，您剛才不是說一查到底嗎，這就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