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當著省里領導的面告訴大家，你阻礙項目落地，破壞招商環境。”
“你那個獎章不但拿不到，還要背一個破壞發展的罪名。”
厲明朗看著陳金寶的臉，他知道這個人比牛二更難對付。
“陳總，你的量子技術真有你說的那么神嗎。”
“當然有，你明天就能親眼看到。”
“那我就等著看。”
陳金寶以為厲明朗服軟了，得意地離開了農技站。
當天晚上厲明朗讓鐵柱去鎮上買了一瓶礦泉水，然后告訴他明天典禮帶上。
鐵柱不明白為什么要帶礦泉水，但他知道厲哥做事一定有道理。
五一表彰會當天上午九點，東嶺村村委會大院里擠滿了人。
主席臺上坐著省農業廳的領導、縣里的頭頭腦腦，還有陳金寶和王大發。
劉老根、劉鐵牛和幾個大戶坐在第一排，手里舉著“熱烈歡迎”的牌子。
厲明朗站在主席臺一側，旁邊站著縣里的工作人員。
他手里沒稿子，就拿著鐵柱塞給他的礦泉水。
典禮一開始，王大發頭一個上去，把陳金寶夸成了東嶺村的大功臣。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今天咱們迎來一個新的開始。”
“綠能農業用量子技術，三天就讓這塊地長出了蔬菜，這就是科技帶來的變化。”
“相比之下，有些同志雖然付出了，但思想保守，影響了發展。”
“希望他也能轉變一下，支持陳總的工作。”
王大發說完把麥克風一遞，陳金寶接過去走到臺中央。
身后大屏上播著菠菜三天生長的視頻，配著音樂。
“各位領導，各位朋友，科技才是真正的生產力。”
“有人總是抱著老觀念，地都荒著還不愿接受新辦法。”
“這種人要是還拿勞動獎章，也不合適。”
說完后，他把目光轉向臺下，劉老根馬上帶頭喊話。
“厲明朗下臺，不要再影響我們掙錢。”
幾個大戶也跟著附和，喊聲在會場里回蕩。
厲明朗一個人站在臺邊，完全是眾矢之的。
省里來的領導臉色有些發沉，始終沒發表意見。
王大發趁機來到厲明朗面前，把麥遞過去。
“厲主任，現在到你發言了。”
這話說出了壓力，這場合的發言，其實就是讓他做檢討。
厲明朗接過話筒走向主席臺中央，沒有看那些還在喊他的村民。
他把視線落在陳金寶身上，直接開口。
“陳總，你說量子技術修復好了土壤，那現在能不能現場看看透水怎么樣。”
陳金寶明顯愣了一下，顯得有點意外。
“當然可以，我們的土透水透氣都是一流。”
“那就請大家和我一起過來看。”
厲明朗沒等主持人回應，自己就走下主席臺奔向示范棚。
省里領導站起來跟上，其他人也陸續過去。
棚子離主席臺不到二十米，里面那片菠菜在陽光下很突出。
厲明朗來到菠菜地邊，擰開手里的瓶裝水。
“陳總，你說這土透水好，我倒瓶水試一下。”
陳金寶的臉色變了變，不過還是穩住了情緒。
“你倒吧，我們技術就敢讓大家看。”
厲明朗直接把一整瓶水倒在菠菜根下，大家全都盯住水到底去哪了。
水沒有滲下去。
這些水像滴在荷葉上一樣，全部凝成水珠在表層滾動。
更怪的是，水珠上還泛起了油光，在太陽底下帶著五顏六色。
厲明朗蹲下，沾了一點油膜靠近鼻子聞了下。
“陳總，這土上到底拌的是什么，工業廢渣還是化學原料？”
陳金寶一下臉通紅，走上前指了指厲明朗。
“這是鎖水技術，你根本不懂！”
他說出鎖水技術這幾個字的時候，村民們還是有些猶豫。
厲明朗不給他機會解釋，立刻蹲下手伸進土里抓起一棵菠菜。
所有人都以為會拔出一團帶著泥土的根系，畢竟長了三天的菜根應該扎得很深。
結果那棵菠菜被厲明朗輕輕一提就出來了，根部干干凈凈，連一粒土都沒沾上。
不是因為土壤疏松，而是因為那棵菠菜壓根就沒有根。
準確地說是有根但被切斷了，斷口處插著一根牙簽，牙簽的另一頭扎在土里固定位置。
厲明朗把那棵插著牙簽的菠菜舉起來，對著主席臺上的省領導和臺下的記者們。
“各位來賓，各位鄉親，請大家看清楚這是什么東西。”
“陳總的量子技術確實厲害，能讓菜市場買來的無根菠菜在土里站三天不倒。”
“這技術不應該叫農業，應該叫插花藝術。”
陳金寶的臉瞬間從紅變成了白，他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辯解但嘴巴張了幾次說不出話。
王大發沖上來想搶厲明朗手里的菠菜，但省領導已經站起來走到了近前。
“讓我看看。”
省領導接過那棵菠菜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牙簽的斷口很整齊，明顯是機器切割的，不可能是自然生長。
“陳金寶，這是怎么回事。”
“領導這是誤會，這批菜是從別的地方移栽過來的示范苗。”
陳金寶還在狡辯，厲明朗已經蹲下去把剩下的菠菜全部拔了出來。
二十多棵菜，每一棵的根部都插著牙簽，沒有一棵是從這片土里長出來的。
“示范苗，二十多棵全是示范苗，陳總你的苗圃生意做得挺大啊。”
圍觀的村民開始騷動，劉老根站在第一排臉色難看得像吃了死蒼蠅。
三天前他還在陳金寶面前拍胸脯保證會幫忙趕走厲明朗，現在打臉來得太快。
“厲明朗你少在這裝蒜，就算這批菜是移栽的又能說明什么。”
“說明陳總的量子技術是騙人的，說明這片地根本種不出東西。”
“你有證據嗎，你拿什么證明這地種不出東西。”
陳金寶的助理沖上來幫腔，他覺得只要死不認賬就能拖過去。
厲明朗沒有跟他爭辯，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證據在這里，昨天晚上我去臨縣檢測中心做的土壤檢測報告。”
“陳總運來的這批所謂的營養基質，重金屬鉻含量超標四百倍。”
四百倍這三個字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就連那個還想幫腔的助理也閉上了嘴。
鉻超標四百倍是什么概念，那已經不是污染是投毒了。
“你胡說，我們的基質都是從正規廠家采購的，有檢測合格證的。”
陳金寶嘴上還在硬撐，但他的腿已經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