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猛地坐起來。
“曉東！”
外間傳來腳步聲，汪曉東端著碗走進來，“醒了？正好，把這碗安神湯喝了。”
柳夢看著他，眼圈又紅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皮外傷，不礙事。”汪曉東把碗遞給她，“倒是你，手腕都磨破了，我給你上了藥，這幾天別碰水。”
柳夢接過碗，熱湯的香氣撲鼻。
她小口喝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汪曉東，好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龍文斌……”
“抓了。”汪曉東在床邊坐下，“韓總說，這次他跑不了，省紀委都介入了。”
柳夢松了口氣，但眉頭還是皺著，“他之前說上面有人……”
“再有人也保不住他。”汪曉東語氣很淡，“李書記和韓總聯手，加上他那些臟事證據確鑿，這次誰也救不了他。”
話是這么說，但汪曉東心里其實也沒底。
龍文斌那種人，能在東市混這么多年，背后不可能沒人。
這次雖然抓了，但后續會怎么樣，還真不好說。
不過這些沒必要告訴柳夢，她已經夠擔心了。
喝完湯，柳夢要下床幫忙收拾醫館，被汪曉東按了回去。
“躺著，今天醫館不開門。”汪曉東說，“韓麗質等會兒要送湯來，你好好休息，別讓她看見你這副樣子又擔心。”
柳夢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纏著紗布，衣服也是皺的，確實狼狽。
她點點頭，重新躺下，“那……醫館什么時候開？”
“明天。”汪曉東說，“藥材都補全了，該收拾的也收拾了，總不能一直關著。”
正說著，外面傳來敲門聲。
汪曉東起身去開門，是韓麗質。
她拎著個大保溫桶，后面還跟著個小助理，手里也提著東西。
“汪醫生！”韓麗質一進門就上下打量他，“你真沒事？我爸說你昨晚……”
“真沒事。”汪曉東側身讓她進來，“就是柳姐受了點驚嚇，在里間休息。”
韓麗質快步走進里間，看到柳夢的樣子，眼圈一下就紅了，“柳姐……”
“我沒事。”柳夢勉強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韓麗質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蓋子，濃郁的雞湯香味飄出來。
“我燉了一上午，加了黃芪當歸，補氣血的。”她盛了一碗遞給柳夢，“你們都得喝，昨晚肯定嚇壞了。”
柳夢接過碗，道了謝。
小助理把帶來的東西放在外間，是些水果和營養品。
汪曉東看著，心里有些過意不去，“麗質姐，太麻煩你了。”
“麻煩什么？”韓麗質瞪他一眼，“你救了我爺爺，就是我家的大恩人，這點小事算什么？”
她在床邊坐下，拉著柳夢的手，“柳姐，這幾天你就住這兒別回去了，需要什么跟我說，我讓人送來。”
柳夢搖頭，“不用，醫館里什么都有。”
“那也得有人照顧啊。”韓麗質看向汪曉東，“汪醫生，要不我派個保姆過來？”
“真不用。”汪曉東說，“我能照顧。”
韓麗質還想說什么，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走到外間去接。
電話是她爸打來的，說了幾分鐘，回來時臉色有些凝重。
“汪醫生，我爸說龍文斌那邊有點情況。”她壓低聲音，“他那個助理，姓周的，跑了。”
汪曉東心里一緊，“跑了？”
“嗯，昨晚警察去公司抓人，他不在，今天一早發現他家里也空了，應該是提前得到消息跑了。”韓麗質說，“我爸讓你小心點，那人跟著龍文斌多年，知道不少事，怕他狗急跳墻。”
汪曉東點點頭，“知道了。”
柳夢聽到，手里的碗晃了一下，湯灑出來些。
“沒事。”汪曉東走過去，接過碗放在桌上，“一個助理，掀不起什么風浪。”
話雖這么說，但他心里清楚，能跟在龍文斌身邊這么多年的人，絕對不是善茬。
這種人跑了，比抓了更麻煩。
韓麗質又坐了一會兒，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才帶著助理離開。
醫館里重新安靜下來。
柳夢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曉東，我有點怕。”
汪曉東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不知道。”柳夢搖頭，“就是覺得……事情還沒完。”
汪曉東沒說話。
他也有這種感覺。
龍文斌倒了，但他的勢力還在，那個周助理跑了，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炸。
但這話不能說。
“別想了。”汪曉東拍拍她的手，“今晚早點睡，明天醫館開門，有你忙的。”
柳夢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汪曉東給她掖好被角，走出里間。
外間陽光正好，照在嶄新的診桌上。
他走到藥柜前，拉開一個個抽屜檢查藥材。
韓鋼生讓人補的貨都是上等品，野山參、靈芝、鹿茸……有些比他原來的還好。
這份人情，欠大了。
正看著，手機震了。
是吳清源發來的微信：“曉東，明天有空嗎？來我家坐坐，有些針法上的問題想請教。”
汪曉東回：“明天醫館開門，可能走不開，后天吧。”
吳清源很快回復：“好，后天我讓司機去接你。”
放下手機，汪曉東走到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賣水果的攤主在吆喝，幾個老太太在樹蔭下聊天，學生騎著自行車路過。
一切如常。
好像昨晚的生死搏殺，只是場夢。
但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
這不是夢。
汪曉東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
該準備的，還得準備。
第二天早上八點，醫館準時開門。
汪曉東把“營業中”的牌子掛出去時，手頓了頓。
柳夢走過來，“怎么了？”
“沒事。”汪曉東把牌子掛好，“就是覺得，今天可能會有點忙。”
柳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街對面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往這邊張望。
都是熟面孔，老病人。
果然，門一開，人就涌了進來。
“汪醫生，您可算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