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孫志高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最后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停地磕頭。
“主任！我錯了！我不是人！我該死！求求您，放過我家人……他們是無辜的！”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平日里老實巴交的技術骨干，誰也想不到，那條最毒的蛇，竟然會是他！
姜懷德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孫志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終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過去。
周祈年沒有去看痛哭流涕的孫志高，而是轉身，面向廣場上所有目瞪口呆的工人、技術員和衛隊隊員。
他拿起喇叭，聲音冰冷而殘酷。
“叛徒，已經找到了。”
“按照西山特區的規矩，背叛者，當如何處置？”
短暫的沉默后，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殺！”
隨即，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夜空。
“殺！殺！殺！”
山呼海嘯的“殺”聲，如同滾滾雷霆，在西山特區的夜空中回蕩。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被背叛的憤怒，和對未來的恐懼。
跪在地上的孫志高，被這股滔天的民意嚇得渾身篩糠，屎尿齊流，癱軟成一灘爛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時的貪念，竟然會引來如此可怕的后果。
周祈年抬起手，廣場上的怒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最終宣判。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周祈年的聲音冷得像冰，“我要讓他活著，讓他親眼看著，他想毀掉的一切，是怎么在我們手里，變得更加輝煌。”
“我要讓他一輩子都活在悔恨和恥辱里，這，比死更難受。”
他看向王磊：“把他關進福興鋼廠的禁閉室，讓他去給高爐鏟煤！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讓他出來！”
“是！”王磊一揮手，兩名衛隊隊員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已經嚇昏過去的孫志高拖走。
處理完叛徒，周祈年轉身面對依舊處在震驚和憤怒中的眾人。
“我知道，大家現在心里都很憤怒，很不安。”
“但我告訴你們，沒必要！”
“一條臭蟲，掀不起什么風浪！一臺機器壞了，我們可以造十臺！一套系統沒了，我們可以開發一百套！”
“敵人的破壞，只會讓我們變得更強！因為我們西山特區的根，不是機器，不是數據，而是站在這里的每一個人！”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又指向所有人。
“只要我們的人心不散，斗志不倒，就沒有什么能打垮我們！”
“從今天起，所有參與‘黃河計劃’和‘女媧計劃’的骨干人員，工資，再翻一倍！獎金，再加一倍！”
“我周祈年把話放這兒，你們負責攻克技術難關，我負責讓你們和你們的家人，過上全華夏最好的日子！誰都別想動你們一根毫毛！”
人群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比剛才喊殺聲更加熱烈百倍的歡呼！
“周主任萬歲！”
“西山特區萬歲！”
人心的凝聚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一場足以致命的危機，硬生生被周祈年扭轉成了一次凝聚人心、激發斗志的戰前動員。
安撫完眾人，周祈年回到那間燈火通明的實驗室。
姜懷德和蘇晴雪等人，正圍著那堆燒焦的電路板，神情凝重。
“怎么樣？”周祈年走過去問道。
姜懷德搖了搖頭，滿臉疲憊：“徹底毀了，連一塊完整的芯片都找不到。特別是存儲模塊，被熔成了一塊鐵疙瘩，所有的核心算法和底層代碼，都沒了。”
“沒了，就重寫。”周祈年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重寫？”姜懷德苦笑一聲，“祈年，你知不知道那套系統里有多少行代碼？那是我和幾十個頂尖軟件工程師，花了整整半年時間，不眠不休才寫出來的！現在從頭再來，別說三個月，就算再給我們一年時間，也未必能完成！”
“一年太久，我只爭朝夕。”周祈年看著他，眼神灼灼，“我只要一個月。”
“一個月？！”不光是姜懷德，連一向冷靜的蘇晴雪都驚呼出聲，“這絕不可能！”
“沒有什么不可能。”周祈年走到那張畫著蜂巢結構的白板前，“常規的方法不行，我們就用非常規的方法。”
他看向蘇晴雪：“晴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從‘蜂巢’計劃的地下基地里，繳獲的那臺超級計算機？”
蘇晴雪眼睛一亮：“你是說……‘盤古’？”
“對。”周祈年點點頭，“那臺機器的算力，是目前全世界所有計算機加起來的總和的十倍以上。我們之前只是用它來進行一些常規的模擬運算，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轉頭看向姜懷德：“姜老，你們之前編寫代碼，是基于馮·諾依曼架構，一行一行地敲出來的，對嗎？”
姜懷德點點頭，這是計算機科學的基礎。
“如果，我們換一種思路呢？我們不告訴計算機‘怎么做’，而是告訴它‘要做什么’。”
周祈年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我們把蜂巢結構的所有物理參數、玄武合金的材料特性、蒸汽彈射的動力需求，全部輸入到‘盤古’里。然后，我們給它設定一個目標——設計出一套能夠完美驅動‘女媧’機床，加工出蜂巢活塞的，最優化的底層控制算法。”
“讓機器，去設計機器！”
整個實驗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周祈年這個石破天驚的想法，震得腦子嗡嗡作響。
讓機器去設計機器？
這……這是科幻小說里才會出現的情節！
“這……這能行嗎？”一個年輕的技術員顫抖著問。
“不試試怎么知道？”周祈年看向蘇晴雪和姜懷德，“晴雪，你負責帶領軟件團隊，將所有的需求和參數轉化為‘盤古’能理解的數據模型。姜老，你和你的團隊，負責在‘盤古’得出初步算法后，進行驗證和修正。”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你們，敢不敢陪我這個瘋子，再賭一把？”
姜懷德看著周祈年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渾濁的老眼里，也漸漸升騰起一股熱血。
他想起自己被下放時種地的屈辱，想起黃河計劃被迫中止時的不甘，想起彈射器爆裂時的絕望。
現在，一個年輕人，一個瘋子，給了他一個挑戰全世界，挑戰現有科學倫理的機會。
他還有什么理由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