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好了后幾日的事兒，馮二和駱十三才匆忙趕回四海樓。

天色已晚，錯過了廚子們吃飯的點兒，駱九便去廚房找了些剩菜剩飯，炒了一鍋油鹽飯，師徒兩個分著吃了。

馮二雖然不肯偷拿四海樓的食材去外頭賣了換錢，但身為廚子，四海樓包食宿，他吃四海樓的飯菜是應分的。

吃完之后，馮二同駱九道：“明日我要告假。”

駱九連忙道：“那我也告假。”

他以為馮二是想多抽出些時間來練菜，但馮二卻搖頭：“我告假是要去山莊，你不必，你們學徒本就不好告假，就這三天，忍忍便是。”

馮二在錢財上沒有那樣難，他告假，至多不過是多聽翟師傅和周掌柜幾句閑話。

但駱九不一樣，尤其是今日見了駱九的家人和住所，馮二便不能將自已的事帶到駱九身上。

……

第二日一早，翟師傅果然沒有再說魚有問題，照常把馮二的菜掛到了牌子上。

馮二心里想的也是，這些小計策，用一次兩次還行，用多了，總是不妙。

昨日周掌柜來后廚巡視了，翟師傅今天自然不會再用同樣的計策。

馮二沒收到山莊的消息，便也安心做起了廚房的活兒，他在廚房算是三廚的待遇，幫廚的身份，因而也得做些備菜的活。

昨日他和小駱“切”的瓜果絲廣受好評，今日翟師傅便不再將切絲的活計分給他們。

魚是馮二的拿手菜，自然也不會讓他們碰。

只給了些豆子花生蒜頭，讓他們來剝。

大家都知道這是針對，卻不好說什么。

但等到了洗菜的井邊，幾個雜工和學徒就搶著將豆子花生蒜頭這些拿走，將土豆瓜果遞來。

雙方心領神會，互相做起了對方的活計。

因著不能讓翟師傅知道，大家都是刻意躲起來的，還有小學徒幫忙放風。

馮二和駱九便拿出擦絲器來，庫庫一頓擦。

駱九還是負責洗菜，用削刀削皮，馮二分則“切絲”，忙不過來時，還能幫忙削皮。

一直忙到巳時過，馮二還炒了兩道菜，終于收到了山莊的消息。

“真的來了！”馮二心中激動。

昨日他得了簡星夏和胖嬸的叮囑，說今日還要叫他去，他就做好了準備。

只是始終還有些不放心，擔心貴人只是隨口說說，未必會記得他。

現在終于收到消息了，馮二心里激動極了，趕忙叫來小駱：“我這就去告假。”

小駱忙道：“師傅你放心去吧，這里有我呢！”

他同其他學徒換活兒做，能將馮二的那份也做出來。

只要不是席面菜，他也能做。

但馮二還是堅持去找翟師傅告假，免得查出來他曠工之后，再連累小駱和其他人。

翟師傅那邊果然一頓陰陽怪氣，但也答應了——能不讓馮二做菜，他巴不得呢！

但翟師傅也沒把牌子收回來：“普通的菜式其他廚子也都會做，不必撤下，至于席面上的兩道魚，今兒到這會兒還沒有人預定席面，相比也是沒有的，就放著吧，免得摘了不好看。”

馮二心里知道翟師傅這必定是有后手的，但此刻他也沒時間理論，只告了假，急匆匆地離開廚房。

尋得一處無人之地，走了兩步，就沒入了屋檐下的陰影里。

過不多時，有酒樓的小二從這里匆忙過去，屋檐下，已是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