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者從不拖泥帶水。
徐秋的動作干脆利落，他招呼著阿強和猴子，開始清空對方船上的所有漁獲。
那幾大筐烏賊被一筐筐搬過來，沉甸甸的，壓得木板發出吱呀的聲響。
除了烏賊，船上那張嶄新的拖網，甚至那臺小型的柴油機，徐秋也沒打算給他們留下。
“你們不能這樣，這是搶劫！”對方船上那個被打倒的年輕人掙扎著喊道，臉上滿是屈辱和不甘。
徐秋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
“我今天要是放你們走了，明天你們還會來，后天還會有更多的人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對方瞬間啞火。
“今天我拿走你們的東西，是讓你們長個記性。這片海，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
阿強和猴子已經利索地拆下了對方的機器，連帶著漁網一起，都搬到了徐秋的船上。
那父子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船被搬空，成了個空殼子，眼神里從憤怒到不甘，最后只剩下絕望和恐懼。
他們知道，今天他們不僅輸了魚，更是輸掉了接下來出海謀生的本錢。
做完這一切，徐秋跳回自己的船上，再沒看那幾人一眼。
他發動馬達，漁船調轉船頭，帶著豐厚的戰利品，朝著荒島的方向駛去。
阿強和猴子的船跟在旁邊，像一尊護法的金剛。
船上，于偉還沉浸在剛才的勝利中，小臉興奮得通紅，抓著木槳的手就沒松開過。
“小姑父，我們打贏了！他們以后還敢來嗎？”
徐秋看著他那副小英雄的模樣，心里的火氣已經散去，他伸手揉了揉侄子的腦袋。
“于偉，今天這事，是事出有因，是他們先搶我們的東西，我們才動手。”
他的語氣嚴肅起來。
“但你得記住，打架斗毆不是什么光榮的事，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更沒前途。拳頭硬，只能保住眼前的東西，腦子好使，才能讓你一輩子都有飯吃。”
于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忽然仰起臉，冒出一句。
“可是我聽村里人說，小姑父你以前也天天在外面打架，是個街溜子。”
“噗！”旁邊船上的猴子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阿強也是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
就連一直板著臉的徐洪斌，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扯了扯，露出一絲笑意。
徐秋的臉瞬間就黑了，他瞪了兩個發小一眼，又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于偉的后腦勺。
“那是以前不懂事，你可不準學。”
徐洪斌這時開了口，他吧嗒了一口旱煙，吐出個煙圈。
“你姑父說得對，男孩子是要有股不被人欺負的血性，但不能把打架當本事。真有本事的人，是讓別人不敢跟你動手。”
老人的話帶著一股沉甸甸的份量，于偉這下是真的聽進去了，他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里的木槳。
一場風波，就在這幾句笑談和教導中，畫上了一個句號。
回到荒島沙灘，于德海和李秀蓮正焦急地等在岸邊，看到他們安全回來，還帶回了這么多東西，提著的心才終于放下。
徐秋沒有耽擱，他把從對方船上繳獲的那些烏賊，當著所有人的面，跟阿強和猴子平分了。
“這些是咱們兄弟一起掙回來的，一人一半。”
“阿秋，這不行，我們就是過來幫個腔，哪能分這么多。”
阿強連連擺手。
“拿著。”
徐秋的態度很堅決。
“沒有你們過來撐場子，今天這事沒這么容易了結。”
他把裝得滿滿的幾個麻袋推給兩人，不容拒絕。
阿強和猴子對視一眼，心里都熱乎乎的，也不再推辭。
分完戰利品，徐秋對于德海和李秀蓮說道。
“爸，媽，你們就在這沙灘上轉轉，還能撿不少東西。我跟爸再去撒幾網。”
李秀蓮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烏賊，眼睛里全是光，她連連點頭。
“去吧去吧，我們在這撿貝殼就行，這兒的貝殼又大又多。”
徐秋和父親再次開船出海，投入到緊張的勞作中。
一直忙到太陽偏西，海面上染上了一層金色的余暉，父子倆才拖著最后一網魚，準備返航。
回到沙灘，于德海和李秀蓮的收獲同樣不小。
除了又撿了半袋子烏賊，李秀蓮還真的撿了好幾大袋子的花蛤和海螺，她蹲在袋子邊，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這海邊可真是個寶地，比咱們那山里強多了，隨便彎彎腰就能撿到吃的。”
她一邊說，一邊拍著自己酸脹的腰。
徐洪斌聽了，爽朗地笑了起來。
“親家母要是喜歡，等過陣子，還讓阿秋帶你們來。”
“那可太好了！”
李秀蓮高興地應著。
眾人將所有的漁獲和工具都搬上船，漁船吃水線都深了不少，載著滿滿的收獲與喜悅，朝著碼頭的方向駛去。
船上，徐洪斌掌著舵。
徐秋則開始清點今天的收獲。
他將白天于德海夫婦和于偉兄弟倆撿的那幾袋子烏賊和貝殼單獨分了出來，堆在一旁。
“爸，媽，就你們撿的這些，拿去賣，少說也能賣個三四十塊錢。”
徐秋笑著對老丈人說。
“多，多少？”
李秀蓮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都變了調。
“三四十塊。”
徐秋又重復了一遍。
于德海和李秀蓮徹底愣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驚和歡喜。
三四十塊錢，這都快趕上他們在地里刨食大半年的收入了。
可在這里，僅僅是他們彎了一天腰撿來的。
這種沖擊力，讓兩位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遠處，阿強和猴子的船也跟了上來，兩艘船并排著，在夕陽下朝著燈火漸明的碼頭駛去。
到了碼頭，賣完所有的漁獲，數著手里厚厚的一沓錢，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于德海和李秀蓮的腳步都有些發飄，還沉浸在今天那巨大的驚喜之中。
徐秋走在他們身邊，聽著母親和丈母娘興奮地討論著海邊的見聞，心里被一種踏實的幸福感填滿。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更好的日子，還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