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
阿強和猴子這才鬼鬼祟祟地從墻角探出頭來。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
猴子夸張地拍著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書記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阿強湊到徐秋跟前，一臉佩服地豎起了大拇指。
“還是你行啊，阿秋，三言兩語就把那老狐貍給打發了。”
徐秋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什么叫打發，我那是給他出主意。”
“嘿嘿，都一樣，都一樣。”
猴子搓著手，眼睛里閃著精光。
“阿秋，既然明天不用被征用船了，咱們哥幾個，晚上出去搞一票大的？”
“搞什么大的？”
徐秋心里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阿強立刻來了精神，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晚上退潮的時候，咱們去礁石區那邊，潛下去摸點好東西。”
“鮑魚，海參，那玩意兒可比魚值錢多了。”
這個提議正中徐秋下懷。
他點了點頭，干脆地答應下來。
“行。”
猴子有些好奇地問。
“就咱們仨？不叫上你大哥二哥？”
徐秋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徐秋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們不一定會去，我再問問他們。”
他之前不是沒叫過。
可那兩人，一個比一個犟，任憑他磨破了嘴皮子，他們也只認那一套老規矩，只肯在自己熟悉的海域打轉，根本不信他那些新路子。
在他們看來，安穩比什么都重要，徐秋這種搞法，風險太大，遲早要摔跟頭。
久而久之，徐秋也懶得再自討沒趣了。
阿強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
“也是，現在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沒勁了。”
他一屁股坐在門檻上，看著天邊的晚霞，語氣里滿是懷念。
“想當年，咱們幾個天天啥也不干，就躺在沙灘上曬太陽，那才叫舒坦。”
猴子也跟著感慨。
“可不是嘛，現在倒好，天天累死累活地出海掙錢，都怪你，阿秋。”
他指著徐秋，一臉的“幽怨”。
“都是你帶的這個壞頭。”
徐秋聽著兩個發小的抱怨，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就在這時，于晴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從屋里出來，正好聽見了他們最后幾句話。
她把盆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柳眉倒豎。
“什么叫帶壞頭？”
“以前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你們還想過？”
“現在能靠自己本事掙錢，堂堂正正地活著，有什么不好？”
于晴一番話，說得阿強和猴子兩個大男人頓時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徐秋看著妻子這副護著自己的小模樣，心里暖洋洋的。
他走過去，從于晴手里接過盆。
“行了，跟他們兩個懶漢計較什么。”
于晴瞪了那兩人一眼，這才作罷。
徐秋看著遠處那幾艘被征用的大船，若有所思地開口。
“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想個事。”
“咱們現在這條船，還是太小了。”
阿強和猴子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解。
“還小？三十米的船，在咱們村都算大的了。”
徐秋搖了搖頭。
“三十米米，只能在近海打轉，遇到點大風大浪就得提心吊膽。”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真要想干大事，去遠海撈好貨，沒有四五十米的大船根本不行。”
“而且容量和續航也跟不上。”
這話一出，阿強和猴子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四五十米的船？
那是什么概念，在他們浪臺村，聽都沒聽說過。
“阿秋，你不是在說夢話吧？”
猴子一臉震驚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四五十米的船，那得多少錢？”
阿強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最后不確定地伸出一個巴掌。
“五千塊？”
徐秋笑了笑，沒說話。
猴子咂了咂嘴，猜測道。
“我看不止，最便宜的鐵殼船，怕是也要過萬了。”
上萬塊。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兩個發小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們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能攢個幾百塊錢。
上萬塊，那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徐秋看著兩人被嚇住的樣子，知道自己說得有點多了。
他擺了擺手，故作輕松地打著哈哈。
“行了，我就那么一說，一個夢想而已。”
他裝出一副窮酸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現在連砌院墻的錢都快掏空了，哪有錢想那個。”
嘴上這么說，他心里卻在暗暗嘆息。
有錢沒處花，大概就是他現在這種感覺了。
黑匣子里的東西，足夠他買下好幾艘大船，可他現在卻不敢露富，生怕太過扎眼，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阿強和猴子聽他這么一說，才松了口氣，只當他是在吹牛。
三人又恢復了先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看著天邊的火燒云，天南地北地胡侃起來。
就在這時，另一個發小阿光，拖著一條黃狗從村道那邊走了過來。
那黃狗瘦骨嶙峋的，肚子卻微微有些隆起，被繩子拴著脖子，嗚咽著，一步三回頭，顯得很是可憐。
“阿光，你拖條狗干嘛？”
猴子好奇地問。
阿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煙熏黃的牙。
“嘿嘿，晚上加個菜，狗肉火鍋，美得很。”
徐秋對吃狗肉沒什么興趣，他看著那條黃狗溫順又驚恐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忍。
他站起身，走了過去，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那條狗的肚子。
“阿光，你這條狗，是不是懷崽了？”
阿光愣了一下，也湊過去看了看，隨即一拍大腿。
“哎喲，還真是。”
他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那可惜了，這下吃不成了。”
他們這邊的老規矩，懷孕的母狗是不殺的，覺得不吉利。
阿強和猴子也湊了過來，都覺得有些掃興。
“那咋辦，放了？”
“只能放了唄，還能咋樣。”
看著幾人臉上的惋惜，徐秋忽然開口。
“要不，這條狗給我吧。”
“我養著，正好院子大了，缺個看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