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枯竭至此,這顆星球的修行文明,想必早已斷絕了無數個時代。也好,省去了許多麻煩。】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開始緩緩下降。
窗外的景象,早已從江南水鄉的秀美,變成了西部高原的蒼涼。
連綿不絕的雪山在云海中若隱若現,雄渾,壯闊,帶著一種亙古的寂靜。
飛機降落的地方,不是任何一個已知的機場。
那是一條在山谷間被強行開辟出來的簡易跑道,旁邊停著幾架軍用直升機和越野車。數十名穿著防寒作戰服的士兵,正在緊張有序地忙碌著,他們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每一個人都像是機器上最精密的零件。
一個臨時基地已經搭建完成,帳篷林立,雷達天線緩緩轉動,一切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當灣流G650平穩停下時,整個基地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了飛機的艙門。
一個肩膀上扛著大校軍銜的中年軍官,快步跑到舷梯下,站得筆直,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艙門打開。
韓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是那身單薄的風衣,與周圍零下十幾度的嚴寒和呼嘯的寒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報告韓先生!‘清道夫’特別行動隊,昆侖前線指揮官蒼龍,向您報到!一號臨時基地已按最高標準建立,隨時可以提供一切支援!”
蒼龍的聲音洪亮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就是之前在電話里,和姬老通話的那個人。此刻,他親臨一線,親自負責這次任務。
韓葉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沒有停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走下舷梯,踩在了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
一股遠比城市中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雖然依舊稀薄,卻讓他體內的真元,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雀躍。
魏雨薇跟在后面下了飛機,刺骨的寒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名后勤人員立刻上前,遞給她一件厚重的軍大衣。
“先生,我們準備了全地形越野車,可以送您到距離‘龍眼’五公里的安全位置。”蒼龍跟在韓葉身側,小心地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不用。”
韓葉邁開腳步,徑直朝著山谷深處走去。
“先生!”蒼龍有些急了,“前方區域磁場異常,氣溫驟降,而且有空間扭曲的跡象,我們的探測器……”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他看到,韓葉就那么穿著單薄的風衣,閑庭信步般走進了那片連儀器都會失靈的區域。他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堅定無比,仿佛不是走在崎嶇的山路上,而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園。
呼嘯的寒風,在他身邊三尺之外,便詭異地平息了。
稀薄的空氣,似乎也對他構不成任何影響。
“原地待命,任何人不準靠近目標區域!”蒼龍看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最終只能對著通訊器,下達了命令。
他身旁的一位白發蒼蒼的地質學教授,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
“亂了……全亂了……磁力計,空間曲率探測儀,高能粒子探測器……所有的讀數都爆表了!這……這不符合物理學!”
蒼龍沒有理會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韓葉的背影。
他終于親眼見識到,姬老口中那“足以傾覆天地”的力量,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
那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范疇。
韓葉一路前行。
越是靠近那所謂的“龍眼”,空氣中的靈氣就越是濃郁。
四周的巖壁上,甚至能看到一些在外界早已絕跡的低階靈草,在冰雪的覆蓋下,頑強地生長著。
【一座上古大陣的邊緣,靈氣外泄形成的獨特環境。看來,當年的地球,也曾有過輝煌的修行時代。】
他心中了然。
很快,他來到了一處山壁前。
山壁之下,是一汪方圓不過十米的水潭。
潭水清澈見底,在周圍冰天雪地的環境中,非但沒有結冰,反而蒸騰著裊裊的白氣。
這便是“龍眼”,昆侖不凍泉。
韓葉站定在水潭邊。
他的神識,如同一根無形的探針,瞬間穿透了水面,向著深處探去。
水下百米,空無一物。
水下千米,依舊是冰冷的巖石。
但韓葉的嘴角,卻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障眼法,還加了一道空間折疊的禁制。手法雖然粗糙,但在如今的地球,也算難得了。】
他的雙眼之中,兩點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變化。
那清澈的水潭,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符文構成的能量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散發著遠比外界濃郁百倍的靈氣。
一個洞府的入口。
一個被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修士的遺跡。
韓葉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的能量漩渦,神情淡漠。
【藏得倒是挺深。】
【不過,既然被我找到了,那這里面的東西,就都歸我了。】
他沒有立刻踏入。
對于太虛仙尊而言,任何未知的洞府,都可能藏著主人留下的后手。哪怕這個主人,可能已經隕落了千萬年。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貼著能量漩渦的邊緣,一寸寸地剖析著那些流轉的符文結構。
【聚靈,隱匿,空間折疊,還有一道最外圍的斥力禁制……有點意思,居然是個復合陣法。布陣之人,修為應該在元嬰左右。放在修真界,算是個中規中矩的二流陣法師。】
【可惜,陣眼選得太差,禁制之間的能量轉換也過于生澀,破綻百出。】
他甚至懶得去尋找陣法的薄弱點。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多余的。
韓葉伸出一根手指,食指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干凈整潔,看起來沒有絲毫力量感。
然后,對著面前虛空中的能量漩渦,輕輕一彈。
就像彈走一粒灰塵。
一縷微不可見的金色氣勁,從他指尖迸發,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間沒入了旋轉的符文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山崩地裂的威勢。
那原本穩定運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能量漩渦,只是輕輕一顫,就像一臺精密機器里被投入了一顆砂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