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似乎都帶上了血腥味。
金色的粉末從楚凡指縫間滑落，瞬間被林間的風吹散。
楚凡拍了拍手。
動作很輕，很慢。
就像是剛剛捏死了一只蒼蠅，正在擦拭手上的臟東西。
但阿蠻知道，少爺瘋了。
上一次少爺露出這種表情，還是在地球滅張家滿門的時候。
那是屠夫即將動刀前的平靜。
是暴風雨前，死一般的壓抑。
“走。”
楚凡只說了一個字。
聲音啞得像是吞了炭。
沒有任何廢話。
他身形微晃，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插秘境中心。
不再保留。
不再隱藏。
甚至懶得去避開那些沿途的伏擊者。
前方，三個穿著統一宗門服飾的參賽者跳了出來。
“站住！此路是我……”
*嗤！*
話沒說完。
一顆好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楚凡連看都沒看一眼，身形甚至沒有一絲停頓。
龍淵劍帶起的紫色劍氣，不僅斬了人，連帶著把那人身后的三棵參天古木，也齊刷刷地攔腰斬斷。
剩下的兩人愣住了。
還沒等他們慘叫出聲。
又是兩道劍光閃過。
世界清靜了。
“滾。”
遇到稍微識相點，沒敢動手的。
楚凡只吐出一個字。
那人嚇得臉色慘白，直接捏碎玉牌棄權，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傳送光芒中。
這就是現在的楚凡。
移動的死神。
誰擋路，誰死。
……
外界，皇家演武場。
十萬觀眾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張巨大的光幕榜單。
榜首的位置。
一個名字正在以一種令人心肌梗塞的速度，瘋狂跳動。
**林修。**
**積分：100……500……1000……2000！**
那個數字跳動的頻率，比觀眾的心跳還要快。
僅僅半個時辰。
積分翻了二十倍！
“瘋了！這人瘋了！”
“他是在屠殺嗎？！”
“就算是殺豬也沒這么快吧？他是來比賽的還是來進貨的？”
高臺上。
皇帝的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節發白。
他在抖。
既是興奮，又是恐懼。
興奮的是楚凡真的強得離譜，恐懼的是，旁邊那位國師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國師陰沉著臉，手中的茶杯已經被捏成了粉末。
“廢物。”
“一群廢物。”
“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嗎？”
……
秘境中心。
這里沒有樹木。
只有一片荒蕪的碎石地。
而在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而詭異的祭壇。
通體漆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九道身影。
盤膝坐在祭壇周圍。
清一色的黑袍，臉上戴著無面的白色面具。
死氣沉沉。
就像是九具剛剛從墳墓里挖出來的尸體。
當楚凡的腳，踏入祭壇范圍的一瞬間。
九人同時睜眼。
沒有瞳孔。
只有一片慘白。
“來了。”
其中一人開口。
聲音沙啞，像是兩塊骨頭在摩擦。
“殺陣，起。”
九人異口同聲，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是地獄的回響。
*嗡！*
地面上的陣紋瞬間亮起。
一道血色的光幕沖天而起，將方圓百米徹底籠罩。
無數凄厲的鬼嘯聲響起。
光幕之中，幻化出萬千厲鬼，張牙舞爪，向著楚凡撲咬而來。
九幽噬魂陣。
天罰的看家本領。
專殺神魂，陰毒無比。
楚凡停下腳步。
看著那漫天撲來的厲鬼。
他笑了。
笑得極度輕蔑。
“就這？”
“也配叫陣法？”
他沒有結印，沒有念咒。
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只是雙手握劍，高舉過頭。
“給我，開！”
一股霸道絕倫的劍意，轟然爆發。
真龍虛影在他身后咆哮。
龍淵劍上，雷火雙龍纏繞，化作一道長達四十米的恐怖劍芒。
一劍，斬下。
*咔嚓！*
就像是熱刀切牛油。
那看似恐怖的萬千厲鬼，連同那層堅不可摧的血色光幕。
在這一劍之下，瞬間崩碎。
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簡單。
粗暴。
不講道理。
所謂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噗——！”
陣法破碎。
九名黑袍人同時受到反噬，齊齊噴出一口黑血。
氣息瞬間萎靡。
但他們沒有退。
也沒有恐懼。
反而齊齊抬起頭，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那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狂熱。
“為了神教。”
“神子降臨！”
九人同時從懷里掏出一顆漆黑如墨的丹藥。
那是“尸魔丹”。
只有死士才會用的禁藥。
吞下。
*咕嚕嚕……*
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起。
九人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扭曲。
骨頭刺破皮膚，血肉開始融化。
他們像是九灘爛泥一樣，瘋狂地向中間蠕動，互相交織，互相吞噬。
眨眼間。
九個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達十丈的巨大肉球。
無數張臉在肉球表面哀嚎，無數只手在揮舞。
渾身流淌著腥臭的黃綠色粘液。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動，轟然爆發。
那是……元嬰期！
“吼——！！！”
肉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聲浪震碎了周圍所有的巖石。
它抬起一只由十幾條大腿組成的巨爪，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向著楚凡當頭拍下。
這一擊。
足以拍碎一座山頭。
楚凡眼神一凝，正要提劍硬剛。
突然。
一道嬌小的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那是阿蠻。
她反手拔出背上的巨劍“撼山”。
重重地砸在地上。
掀起一陣煙塵。
面對那恐怖的元嬰期怪物。
面對那令人作嘔的肉山。
阿蠻沒有絲毫畏懼。
她回頭。
沖著楚凡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潔白的小虎牙。
那笑容，竟然帶著幾分憨厚。
“少爺。”
“這種惡心的大家伙。”
“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