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消化著關于飛升學派的情報,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時間,地點。”
“三天后。俄羅斯,莫斯科。”
韓冰報出了匯合點,“具體地點我會在掛斷電話后發(fā)給你。我們需要在那里進行最后的裝備整合和情報同步,然后乘坐私人飛機轉往楚科奇。”
“可以。”
但在掛斷電話前,他語氣驟冷,清晰地劃出了界限。
“韓冰,你聽清楚。我同意這次合作,前提只有一個——潘多拉是我們當前共同的敵人。但別搞錯了,也別指望我會忘記,棱鏡,目前看來,同樣是我的敵人。”
電話那頭,韓冰沒說話,似乎在于生這毫不掩飾的敵意與現(xiàn)實的合作需求間權衡。
最終,他給出了一個有限度的保證。
“我無法代表整個棱鏡,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個人承諾。在這次針對潘多拉搖籃基地的聯(lián)合行動徹底結束之前,我,以及我直接指揮的小隊,不會對你動手。”
這個承諾在于生意料之中,也足夠現(xiàn)實。
他并不指望韓冰能代表棱鏡給他什么。他需要的是行動期間的暫時避免被雙方同時敵對。
“個人承諾?”
于生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追問道:“那么,你這次的行動,是代表棱鏡的官方意志,還是僅僅代表你自已,以及你口中那些和你一樣想法的人?”
這是一個關鍵問題,關乎這次合作的性質與可靠性。
韓冰的回答同樣謹慎而坦誠。
印證了棱鏡內部存在分裂的猜測。
“代表……和我一樣想法的人。”
這個回答意味著,這次北極行動并非棱鏡的官方任務,而更像是韓冰及其派系的一次擅自行動。
這增加了行動的風險,他們可能無法獲得棱鏡的全力后勤支持,甚至可能面臨來自內部的阻力。
但另一方面,也減少了于生對官方圈套的擔憂。
于生沒有再多言,只回了一個字。
“好。”
通訊切斷。
房間內重新陷入寂靜,只有窗外遠處城市傳來的模糊喧囂。
于生將手機扔在一旁,緩步走到窗邊。
馬來西亞新山的夜景在眼前鋪開,燈火闌珊。
飛升學派會是可靠的盟友嗎?
北極海底的“搖籃”基地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修斯博士,那個被稱為“天才與瘋子”的存在,到底在計劃著什么?
還有,那些實驗品是否也獲得了神火序列的那些技能?
全球通告線索精準定位似乎也減弱了。
最精準的線索的那次還是靜安市的鑫鑫書屋,后面幾次都只是一個國家或者海域。
無數(shù)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但沒有一個能有確切的答案。
所以,他必須親自去一趟那個搖籃基地。
他抬起手,看著自已的掌心,意念微動,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代表著“再生”能力的力量在悄然流淌。
這力量是“神火序列”的饋贈。
“莫斯科……”
他拉上窗簾,將城市的夜景隔絕在外,開始規(guī)劃前往莫斯科的路線與新的身份。
....
三天后,莫斯科國際機場。
于生隨著人流走出抵達大廳。
他此刻的形象是一位儒雅的學者。
深色呢子大衣,略顯陳舊的公文包,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
他拿出手機,再次確認了韓冰發(fā)來的坐標。
地圖顯示地點仍在機場范圍內,只是需要繞到跑道一側。
他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用流利的俄語報出地址。
路程比預想的更近,僅僅十幾分鐘,出租車便在一片相對偏僻的區(qū)域停下,前方是機場跑道的隔離鐵絲網(wǎng),一扇不起眼的鐵絲網(wǎng)門緊閉著。
于生付了車費,下車后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看似隨意地環(huán)顧四周。
快速記憶著周圍的建筑、道路走向,以及任何可能用于緊急撤離的路徑和掩體。
萬一呢?
在腦中規(guī)劃好至少三條退路后,他才撥通了韓冰的電話。
“我到了,機場跑道入口。”
“你在那等會兒,我出來接你。”
約五分鐘后,一輛低調的黑色廂式車無聲地滑到鐵絲網(wǎng)門內側停下。
車門打開,是韓冰。
他走到門邊,掏出鑰匙打開鎖,拉開沉重的鐵絲網(wǎng)門,目光精準地落在學者打扮的于生身上。
他沒有立刻稱呼,而是上下打量了于生一眼,那雙眼睛里,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的神色。
這偽裝不僅僅是外貌的改變,更是一種氣質、姿態(tài)乃至精神狀態(tài)的徹底覆蓋,完美得近乎藝術。
“于生。”
韓冰終于開口,聲音平穩(wěn),叫出了這個名字。
這聲稱呼,在此刻此地,既是一種確認,也像是一種對過往所有追獵與對抗的無聲提及。
于生沒有回應,只是邁步走了過去。
兩人在鐵絲網(wǎng)門內外相遇,距離不過兩米。
是對手,彼此心知肚明。
是隊友,至少在此刻,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他們站在了一起。
韓冰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干脆,不帶多余情緒。
于生頷首,沒有多說,沉默地跟著韓冰走向黑色廂車。
兩人之間沒有寒暄,沒有握手,那種微妙的關系在沉默中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警惕、心照不宣。
車子駛入跑道區(qū)域,最終在一座大型機庫內停下。
機庫門緩緩打開,里面停著一架線條流暢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
兩人下車,機庫內,已經站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穿著便于行動的便裝,氣質精干,正靜靜地打量著走來的于生。
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審視、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而當于生的目光掃過其中一人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是個身材高壯的男人,臉上帶著點混不吝的表情,正抱著胳膊,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友好、但頗為熟悉的弧度。
路飛。老熟人。
那個在奧德賽號, 曾經被他用盤栽砸暈的,被于生放走的棱鏡隊員。
韓冰在于生走近后,言簡意賅地介紹:
“我們小組的成員。鷹眼,負責遠程支援與情報整合。靈狐,負責近身偵察與滲透。路飛,突擊手。”
他沒有說出真實姓名,只用代號或稱呼,這是行動中的慣例。
鷹眼對于生微微頷首。
靈狐抬起眼,對于生輕輕點了點頭。
路飛則咧了咧嘴,沒說話。
隨著于生的到來,臨時團隊的成員,到齊了。
敵人與隊友的身份,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模糊而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