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美麗跌跌撞撞跑到門口,抬手就要敲門,里頭卻飄出個女人的聲音。
“咱兒子星期天回來,俺蒸幾個肉包子讓他帶去學校,正長個兒呢,可不能缺了營養(yǎng)!”
黃美麗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王金枝咋來了?自已落在周大拿被窩里的褲衩要是被她發(fā)現(xiàn),那還得了?
她屏住呼吸再仔細聽,才聽出里頭的女人不是王金枝,竟是婦女主任史艷華。
他們的兒子?
黃美麗越聽越糊涂,周大拿當年從外地抱養(yǎng)的兒子,難不成是史艷華生的?
這也太荒唐了!黃美麗驚得眼睛瞪得溜圓,像大白天見了鬼似的。
史艷華十幾年前男人就沒了,一直沒改嫁,原來早跟周大拿勾搭上了!
周大拿這個孬孫,平日里甜言蜜語說心里只有她黃美麗一個人,背地里竟藏著這么一出。
黃美麗恨得牙根發(fā)癢,可她根本不敢沖進去鬧。
史艷華何嘗不是如此?眼睜睜的看著黃美麗和周大拿鉆被窩,也不敢進去,等黃美麗走了才敢進門。
說到底,她倆都是見不得光的,誰都怕這事被對方知道。
兩個女人誰也沒想到,她們和周大拿之間的貓膩都被對方知道了。
史艷華這回來,肯定是要跟周大拿睡的,自已的褲頭子還在被窩里,萬一被她翻出來咋辦?
黃美麗縮在門外心亂如麻,可轉念一想,就算被發(fā)現(xiàn)了又能咋樣?
周大拿肯定不會說實話,史艷華就算長十個腦袋,也想不到那褲衩是她的。
就算周大拿對史艷華說了實話,她也不怕。
她攥著他們一個天大的秘密,這秘密足夠讓她往后高枕無憂。
黃美麗聽著屋里的動靜,臉上漸漸浮起一絲算計的笑,悄沒聲轉身往家跑。
第二天天還沒亮,劉翠蘭就領著一群人直奔青山公社。
王曉紅不愿跟她們一塊,走得最早。
等劉翠蘭一伙人趕到公社門口時,王曉紅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看門老漢見又是劉翠蘭,還帶著一群人,眉頭一皺,沒好氣道,“你又有啥事兒?”
“俺就是上次那個軍官的妹子!俺哥托付王書記給俺做主,今個俺帶著證人來了,俺要見王書記!”劉翠蘭往前湊了湊,語氣急切。
看門老漢瞥了眼墻上的掛鐘,慢悠悠道,“還沒到上班點呢!”
天冷得刺骨,幾人縮著脖子在大門外跺腳等著,鼻尖耳朵凍得像胡蘿卜。
總算等到上班,看門老漢才慢悠悠跑去通報??赏鯐洓]空見他們,直接把人交給了派出所處理。
劉翠蘭不信任派出所的人,可王書記要去縣城開會,也只能去派出所。
一聽說要去派出所,張禿子和王?;⑿值軅z立馬打了退堂鼓。
他們都在號子里待過,這會兒去作證,怕派出所的人不信他們的話,反倒按上個“誣陷”的罪名,那可就虧大了。
劉翠蘭想著也是這個理,就讓幾人先回去了,自已帶著黃美麗、王曉紅兩人往派出所去了。
剛到派出所大門口,王曉紅就瞥見一個時髦女人。
那女人穿件大紅色的鴨絨襖,頭上裹著頂藏青色線帽子,下身是黑色老板褲,腳上蹬著雙棕色高筒靴。
這身打扮非常時髦,與眼前這灰撲撲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王曉紅一眼認出來了,這洋氣女人正是左金慧。
左金慧也看見了她,臉上露出驚訝,“王曉紅?你咋在這兒?”
王曉紅嘴角勉強扯了扯,含糊道,“俺有點事。”
劉翠蘭上下打量著左金慧,又轉頭看看王曉紅,好奇道,“你們認識?”
“嗯?!蓖鯐约t應了一聲。
算認識嗎?其實也就見過幾面,她還知道這女人跟周志軍走得近。
一旁的黃美麗盯著左金慧的穿著打扮,眼睛都看直了,羨慕得不行,心里直嘀咕,這女人咋這么洋氣?
左金慧昨個回來看她舅舅(吳明偉的父親),今個早上準備坐車回縣城上班,特意來派出所給吳明偉說一聲。
還想讓他捎封信給周志軍,沒成想?yún)敲鱾е顺鋈マk案了。
正好遇上王曉紅,她就想著讓王曉紅幫忙捎過去。
還沒等她開口,劉翠蘭就搶先問道,“你認識周志軍?”
左金慧瞥了劉翠蘭一眼,沒搭話。
她走到王曉紅身邊,從包里掏出一封信遞過去,“曉紅,把這封信交給你志軍叔,一定親手交到他本人手里!”
王曉紅一愣。
周志軍根本不在家,讓她咋交?就算他在家,自已也不愿跟他多說一句話。
“他不在家!”
話音剛落,劉翠蘭就咋咋呼呼地搶話 ,“你還真認識周志軍啊!
你還不知道吧,周志軍犯了流氓罪,早晚得被抓起來!”
左金慧眉頭一皺,眼睛睜得老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胡扯啥?志軍哥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咋可能干這種事?
你可別隨便造謠,造謠也是犯法的!小心被抓去蹲號子!”左金慧的語氣帶著幾分怒氣。
劉翠蘭撇撇嘴,不服氣道,“俺可不是造謠,俺說的都是實話!
他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現(xiàn)在那對狗男女躲到外頭去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早晚得抓著他們!
俺們今個來,就是來向派出所舉報他倆流氓罪的!”
左金慧見她說得有板有眼,不像是瞎編,就轉頭看向王曉紅,急切地問,“曉紅,她說的是真的?”
王曉紅不愿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也是來作證的?”左金慧又追問了一句。
王曉紅沒吭聲,這下左金慧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志軍哥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你跟我詳細說說,到底是咋回事?”
王曉紅抿著嘴不吭聲,劉翠蘭又湊上來搶話,“他一個老光棍,不安分守已,勾引俺兒媳李春桃,把人肚子搞大了,就帶著人跑了!”
“你不信?去王家寨打聽打聽,全村人都知道這事兒!”
她說著,轉頭看向黃美麗,“美麗,你說是不?”
黃美麗這會兒正納悶呢,周志軍一個莊稼地里的大老粗,咋會認識這么洋氣的女人?這女人還這么護著他?
她想得入了神,根本沒聽見劉翠蘭叫她。
左金慧本來不信劉翠蘭的話,可王曉紅也點了頭,她心里頓時亂糟糟的,手里的信封都被捏得皺巴巴的。
她把信胡亂塞進包里,看向劉翠蘭,強壓著心慌問道,“你知道他們去啥地方了嗎?”
“東山劉家溝!”劉翠蘭得意地揚起臉,“就在那兒偷偷養(yǎng)野種呢!”
左金慧沒再說話,轉身就往路邊走。
劉翠蘭在后面喊了一聲,“你是周志軍家親戚?”
左金慧沒理她,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上次李春桃在縣城住院,周志軍一直在那兒伺候,說那是他妹子,難道……難道真的是那種關系?
左金慧越想越慌,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她得趕緊去一趟東山,親眼看看到底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