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情出人命,這話真是半點兒不假。
劉翠蘭出了這事,黃美麗徹底怕了,生怕周志民一時糊涂做出不理智的舉動。
她心里一直惦記著要問周大拿那褲衩子的事,卻沒敢主動湊上去。
除了褲衩子的糾葛,黃美麗心里還藏著一樁事。
本打算過年去東山走親戚時,讓周小英趁機弄掉春桃肚里的娃。
可到了跟前,她又打了退堂鼓,真要是出了人命,那可是要償命的。
周志民和周小偉去東山走親戚,黃美麗就沒讓周小英跟著去。
過年前,王曉明就跟周小偉說過,他去東山走親戚時,讓他給春桃捎點東西。
周小偉就記住了這事,臨走前去找了王曉明。
王曉明裝了兩罐頭瓶腌菜,還有些干醬豆,說春桃愛吃這些。
周小偉把東西遞到春桃手里時,春桃眼圈當即就紅了,心里又暖又酸,沒想到王曉明還記掛著自已。
曉明學習那么好,劉翠蘭居然不供他上學,天底下咋有這么狠心的娘!
王曉明輟學的事,春桃一直替他惋惜。
凳子還沒坐熱,周小偉就把劉翠蘭鬧出人命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劉翠蘭那個潑婦被抓了,還有王海虎兄弟倆,都進去了!”
春桃滿臉震驚。
劉翠蘭饞男人她是知道的,可萬萬沒想到這么離譜,居然同時跟三個男人糾纏,還鬧出了人命。
一旁的周志軍卻半點不驚訝,語氣冰冷,滿是不屑,“都不是啥好東西,鬧出這種事,一點都不稀奇。
劉翠蘭這攪屎棍蹲了大牢,往后王家寨也能清凈清凈了!”
隔壁的房間里,周志民也把劉翠蘭的事跟周大娘說了,周大娘聽罷,一聲冷笑,語氣里滿是鄙夷。
“劉翠蘭這個馬蜂窩,天天東家造謠西家生事,敗壞旁人名聲,原來最不正經的就是她自已!
還有王家那幾個兄弟,也沒一個好貨色,如今都進去了,王家寨總算能安生些了……”
去東山走親戚路途遠,來回加上兩頭耽擱,得足足三天時間。
周小英姊妹三個也都去舅家走親戚了,黃美麗總算逮個機會能去找周大拿了。
可她又犯嘀咕,大過年的,周大拿會不會睡在大隊部?更怕撞見史艷華,再生出別的事端。
吃過午飯,黃美麗抓了一把瓜子,故意在村里慢悠悠閑逛,繞來繞去就到了周大拿家附近。
看見幾個婦女正扎堆坐在墻根曬太陽扯閑話,她便湊了過去。
聽見幾人正議論劉翠蘭和那幾個男人的丑事,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馬聯想到自已和周大拿的事,心瞬間慌得不行。
偏偏這時,史艷華走了過來,嚇得她抬腳就想溜。
“美麗,咋回事啊?俺一來你就走,俺哪兒得罪你了?”史艷華話里有話。
黃美麗聽得心里一緊,肯定是周大拿把他倆的事告訴了史艷華。
那褲衩子就是史艷華給周志民的。
她強裝鎮定,“史主任,你這是啥話?俺家牛還沒喂呢,俺得回去喂牛!”
“中,趁著冬天地里沒啥活,好好把牛喂壯實,開春才有勁干活!”史艷華笑著應了一句,話里的敲打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黃美麗心里冷笑一聲,不甘示弱地回懟,“那是自然,俺家這牛可厲害了,幫人家的牛配種,小牛崽都十幾歲了。
今冬好好喂,明年接著幫人家配種,配一次就能掙好幾塊呢!”
一個婦女忍不住打趣,“美麗,你家不是頭母牛嗎?咋還能幫人配種啊?”
黃美麗沒接這話,只意味深長地瞥了史艷華一眼,丟下一句“史主任,你們聊著,俺先走了”,轉身就走。
望著黃美麗的背影,史艷華氣得牙根癢癢。
她剛才那話啥意思?難道自已和周大拿的事,被這黃美麗知道了?她再也坐不住,立即就往周大拿家里去了。
此時周大拿兩口子剛送走親戚,王金枝正在灶房洗碗,周大拿蹲在堂屋門口抽旱煙。
“嫂子,忙著呢?”史艷華喊了一句。
王金枝聽見聲音,手里的碗都顧不上放,快步走到灶房門口,熱情招呼,“艷華妹子來了,快進屋坐!”
周大拿也趕緊站起身,一本正經道,“艷華妹子,沒去走親戚?”
“去過了,剛回來。”史艷華說著走進堂屋,不住地朝周大拿擠眉弄眼。
周大拿立馬會意,卻故意搖搖頭,提高了嗓門,“這幾天天氣倒是不賴,正適合走親戚。”
村里剛因奸情鬧出人命,周大拿心里不安生。
雖說史艷華沒了丈夫,嘴上說只有他一個男人,可周大拿根本不信,所以也不敢隨便和她湊到一塊了。
史艷華見他裝糊涂,干脆用唇語朝他撂下一句,“今黑去俺家!”
周大拿心里更慌了,哪里敢去,只能無奈地朝大隊部的方向指了指。
他倆這不清不楚的關系,已經維持十八年了,王金枝半點沒察覺。
一來史艷華是兒子周金柱的干媽,兩家算是親戚。
二來周大拿是村支書,史艷華是婦女主任,本就有工作往來,平日里走得近些,也正常。
到了晚上,周大拿又要往大隊部去睡,王金枝忍不住勸,“大過年的,非要去大隊部干啥?”
周大拿眉頭擰得緊緊的,找了個借口,“俺放心不下,怕有人趁著年關來大隊部偷東西。”
“不是有村里民兵輪流值夜嗎?還用得著你操心?”
每年冬天,村里都會安排民兵值夜,雖說不用整夜守著,半夜繞村子轉一圈就好多了。
“那幫小子值夜,多半是應付差事,根本不操心!”周大拿態度堅決,王金枝見狀,也沒再多勸。
喝完湯,周大拿便去了大隊部,沒等多久,史艷華就來了。
一進門就質問,“你是不是把咱倆的事,跟黃美麗那個賤貨說了?”
周大拿點上一袋旱煙,抽了一口,沒好氣道,“俺又不是信球,這種事能往外說?”
“不是你說的,她今個見了俺,咋說出那樣的話!”史艷華氣得不行,語氣越發激動。
史艷華把黃美麗說的配種那番話學給周大拿聽,周大拿聽完,心頭猛地一緊,暗道不好。
那天夜里黃美麗把褲衩落在這兒,肯定是她回來取褲衩時,在門外聽見了他和史艷華的對話!
要是真讓黃美麗抓住了把柄,往后她必定會借機作妖,自已和史艷華的事要是敗露,后果不堪設想。
史艷華見他眉頭緊鎖,更是慌了神 ,“黃美麗那個賤貨要是把這事捅出去,咱倆可就完了,這咋辦?”
周大拿心里亂成一團麻,嘴上卻強裝鎮定,“怕啥?她沒有真憑實據,就憑一張嘴瞎胡扯,誰會信她?
史艷華卻沒他這么淡定,急聲道,“以后咱可不能在大隊部見面了,太危險!”
“俺也是這么想的。”
周大拿深吸一口煙,“俺年紀大了,身子骨也越來越差,艷華,這事……咱以后就斷了吧。”
“啥?周大拿你說啥?”史艷華瞬間炸了,拔高聲音質問,“你說你身子差?俺看你是想干黃美麗那個賤貨吧!”
她越說越氣,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牙道,“那天俺把褲衩子給了周志民,說在他家屋后撿的,他一眼就認出是黃美麗的。
你要是再不跟那個賤人斷干凈,俺就直接說,那褲衩子是在你周大拿的床上撿的!”
周大拿被她逼得沒法,猛地把煙袋鍋子往床腿上一磕,語氣也冷了下來,“有本事你別沖俺撒野,有那功夫,不如想想咋讓黃美麗閉嘴!”
史艷華眼神一狠,臉上露出幾分陰鷙,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閉嘴?俺告訴你周大拿,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