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頌沉著臉瞪了蘇櫻子一眼,把菜單遞給服務員,“下單吧。”
服務員帶著菜單下去后,溫如頌懶得搭理蘇櫻子,便跟程秘書攀談起來,不過礙于外人在場,很多想咨詢的私密話題也不方便說出口,就只談論一下當前的經濟形勢。
自古以來,誰掌握了信息差,誰就掌握了未來。
來自后世的蘇櫻子自然知道這個世界未來發展的大方向,也知道哪個時期是哪個行業的爆發期。
但是對于國家具體的政策細節就真的不是那么清楚,怪只怪當時那個政治課的小老頭講課跟念經一樣,害得她每次上課都昏昏欲睡,所以政治成績一直墊底。
酒過三巡,程秘書笑吟吟的說道:“現在國家形勢越來越好,我不妨給你們透露一點小信息。”
一聽這個,溫如頌耳朵都豎起來了,恨不得爬到程秘書嘴巴前,她花錢得來的消息渠道,憑什么讓蘇櫻子也跟著占了便宜?
“這次交易會邀請了不少國外的客戶,德國的,加拿大的,新加坡的,五湖四海的賓客來了將近上萬人,一步步打開國際市場,勢在必行,據小道消息,與櫻花國的友好條約工作也正在徐徐推進中。”
溫如頌驚訝的微張著嘴巴:“櫻花國都要建交了?”
一個家族與一個曾經有著血海深仇的人結交成為朋友,確實會令這個家族的孩子們驚詫到不可置信。
“所以說,國家在對外貿易這方面是下了狠心了?前塵往事不管不顧了?”溫如頌蹙眉道。
“國仇家恨固然不能忘,但是古人說過“師夷長技以制夷”,這話沒有錯,引用他們的技術,資金,發展自己的產業,工業,等你變得強大了,他自然臣服。”蘇櫻子喝了口茶緩緩說道。
未來的華國,強大到令世界各國發指,所以蘇櫻子的話可以說得理直氣壯,未來會證明,華國已逐漸列強化。
“蘇廠長說得太好了,這就是國家的戰略部署,而且不僅僅是對外貿易,進出口關口的政策都會有所改變,大家拭目以待吧。”程秘書畢竟是明面上的人,話說的不必那么詳細,聽得懂的人自然聽得懂,也知道該怎么做,聽不懂的人就.......就真的聽不懂,也不用懂。
蘇櫻子和陳最對視一樣,沒有說話,溫如頌亦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說話間,菜都上齊了。
大閘蟹上桌后,服務員給每人上了一套拆蟹工具。
蘇櫻子拿起一件看了看,貌似是銀質的,沒想到這個以節儉為宗旨的年代,也有這么奢華的工具。
溫如頌看著她的樣子,唇邊不禁露出一絲嘲弄。
“蘇廠長認得這些工具嗎?會用嗎?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嗎?”
蘇櫻子莞爾一笑:“咱們現在在飯店,這些東西總不能是用來修腳的吧?”
“哈哈哈,蘇廠長可真幽默,想修腳啊?吃了飯,我也可以帶你去見識見識。不過你要是想回家自己修腳,我倒是可以讓服務員送你一套工具啊,哈哈哈。”
溫如頌的笑聲中帶著慢慢的嘲諷,連程秘書都不禁蹙眉。
“這叫做拆蟹八件套,用于拆解螃蟹.......”
溫如頌自鳴得意的介紹起來,一抬頭卻發現蘇櫻子已經拿起工具,嫻熟的操作起來,剪刀剪掉蟹腿蟹螯,夾子勾出蟹腿里的肉,此時已經拿起腰圓錘輕輕敲打著蟹殼。
抬頭,大眼明媚的看著溫如頌:“溫經理怎么不說了?要不然我來介紹一下?拆蟹工具始創于明朝初,有錘、鐓、鉗、鏟、匙、叉、刮、針8種,故而稱為食蟹八件,每個工具都有妙用,溫經理需要我詳細給你解說一下嗎?”
蘇櫻子一邊說著,旁邊的陳最已經把拆好的蟹肉裝盤,送到她的手邊。
看著一臉鐵青的溫如頌,蘇櫻子放下手里的工具端起手邊的蟹肉,笑吟吟的說:“雖然拆蟹工具很方便,但是吃蟹最方便的就是有人直接幫你剝好。”
說著拿出勺子吃了一口蟹黃,一臉滿足的嘆口氣:“果然鮮美。”
蘇櫻子覺得溫如頌那張黑的快滴出水來的臉,甚是下飯,又美美的吃了一口。
“沒想到蘇廠長,對吃蟹這么有研究。”程秘書不由的感嘆,不是看瞧不起人,只是他也很詫異一個鄉下來的丫頭竟然懂得這么多奢侈的講究。
“略懂一二。”蘇櫻子謙虛的笑笑,她吃蟹可是正經跟浙江一位高人學的,后來那人還送她一套黃金打制的蟹八件,唉不禁又要感嘆,也不知道便宜哪個王八蛋了。
程秘書看著勤勤懇懇剝蟹的陳最,輕笑道:“蘇廠長不光懂得多,還很有福氣呢。”
蘇櫻子甜甜的點頭:“嗯,這倒不用謙虛,福澤深厚。”
陳最抬眼看看她,輕笑著搖搖頭,把蟹肉遞給她。
美美的吃了一頓大餐,還能把討厭的人氣的火冒三丈,真是爽死了。
飯后,走出飯店時,程秘書和陳最走在前面說著話,后面溫如頌扯住蘇櫻子:“誒,你今天吃的最多,而且也撈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就這么打算吃白食嗎?”
蘇櫻子眨眨眼:“不是你說的你請客嗎?”
“我是要請程秘書,又沒打算請你?”溫如頌白她一眼。
“是你說的請我,我才來的,既然不想請我,當時何必說那些言不由衷的話呢?”蘇櫻子一臉無辜的反懟。
“你.......”溫如頌竟被她懟的一時失語。
“你不會是錢不夠吧?那程秘書不是說他請嗎?你干嘛打腫臉充胖子?你要是不好意思,要不我跟程秘書說?就說你錢不夠,程......”蘇櫻子當即抬手向程秘書招招手,喊了一聲。
還沒喊出口,就被溫如頌捂住了嘴:“你給我閉嘴。”
蘇櫻子嫌棄的推開她的手,那邊程秘書沖他們招招手,用眼神詢問,有什么事?
溫如頌堆著笑臉喊道:“沒事兒,沒事兒,我們這就來。”
回頭冷冷的看著蘇櫻子:“這一頓花掉我們十幾天的預算了,你好歹也是一廠之長,好意思嗎?吃白食?再說了,那螃蟹是你點的,數你吃的多。”
蘇櫻子嘆口氣:“我真沒錢,我一個鄉下丫頭,又沒見過世面,也不知道螃蟹多少錢一只啊,很貴嗎?當時你該提醒我少點兩只呀,你非死要面子,我能怎么辦?不過看你可憐,我給你贊助一點,一點......”蘇櫻子從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幾張糧票:“錢我是沒有,給你贊助幾張糧票吧,要不要?”
溫如頌看著糧票,忍著一口氣,恨不得一口吃了這個女人。
“不要啊?那我收起來了。”說著蘇櫻子就要重新塞回口袋,溫如頌伸手一把搶過來,沖她哼了一聲,氣呼呼的去結賬了。
蘇櫻子輕笑著走到陳最和程秘書身邊。
“溫經理怎么了?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程秘書問道。
“哦,沒事兒,溫經理怕我沒吃好,說下次再找機會請我。”蘇櫻子莞爾一笑。
“哦,溫經理到底是大城市,大廠來的,出手也闊氣。”程秘書由衷的贊嘆。
“對。”
蘇櫻子揚眉點頭,陳最看著她促狹的笑了笑。
翌日,交易會如期舉行,羽毛球展區要到明天才正式開放,蘇櫻子和陳最便帶著幾個技工守在羽絨樣品的展位前。
果然,整個會場賓客如云,人山人海。
“嘿,快看,洋鬼子。”蘇秋生指著一個外國人喊道。
蘇櫻子上去踹他一腳:“說話注意點兒啊,這是外國友人。”
蘇秋生悻悻的搓搓手,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反了天了,殺人放火的洋鬼子都成友人了。”
蘇櫻子嘖的一聲:“這是要薅他們的羊毛,掙他們的錢呢,你要是心里不平,就把他們當做冤大頭就行。”
“誒!對,這就對味了,看我不忽悠死他,讓他乖乖的給我掏錢。”
幾個人嘻嘻哈哈的笑起來。
這時,溫如頌從他們的展臺溜達著走了過來,在他們這邊瞅了瞅。
蘇櫻子翻著眼睛看了一眼,懶得搭理她。
“你們的翻譯呢?不會連翻譯都沒有吧?”溫如頌朝他們幾個人瞅了瞅,除了陳最和蘇櫻子看起來像個門面,其他幾個畏畏縮縮的,一看就是鄉巴佬。
“你們的翻譯呢?”蘇櫻子看著手里的文件,頭也不抬的問道。
“我們自然有翻譯,而且有三個,英語,德語,阿爾及利亞語各一個,你們來參加展會,難道不知道要帶翻譯嗎?你們不是打算用你們家鄉土話攻擊人家吧?哈哈哈,笑死人了。”
蘇櫻子還沒說話,蘇秋生就出聲了:“哪來兒的小妖婆?瞧瞧你說話尖酸刻薄的樣子?不就是會說兩句鳥語嗎?神氣什么?
我告訴你,好貨才是王道,只要我貨好,我管教那幾個洋鬼子憋出華國話跟我們談。”
溫如頌臉一黑,嫌棄的看著蘇秋生:“鄉巴佬,懂個屁。”
蘇秋生得意的笑笑:“我懂的可比屁多,你打眼瞧瞧,有比我們的羽絨好的嗎?我這就是小爺我的本事。”
溫如頌眼神一閃,遲疑的問道:“這羽絨的提煉是你做出來的?”
蘇秋生哼了一聲:“自然。”
溫如頌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蘇秋生。
陳最眼神一縮,把還想說話的蘇秋生扯了回來:“少說話。”
溫如頌嬌嗔嗔的看了一眼陳最,陳最無視的走了過去。
這時,走過來一個外國人,在他們攤位上抓了抓羽絨看。
溫如頌饒有興致的站在一旁,倒是要看開他們怎么應對。
其他幾個人也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說歸說,真要跟老外交流還真有些怯乎。
只見蘇櫻子站起身,走到老外身邊:“nice to meet you, what can I do for you?”
她先試探著用英文交流了一下,如果不對,她可以隨時切換語種。
在眾人瞠目結舌的神情下,老外聽到蘇櫻子流利的英語,也是眼前一亮,便嘰里咕嚕的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看著蘇櫻子眉目含笑,一臉溫雅的聽著,然后神情自若的應對,流利的對答。
溫如頌眼中的震驚,不亞于半夜遇鬼。
其它幾個人,驚的長大嘴巴合不攏,陳最嫌棄的看了他們一眼,手動幫他們合上。
經過一番交流,之后,蘇櫻子了解了這個客人的需求,他很好奇這個羽絨的蓬松度是如何做到的。
蘇櫻子讓蘇秋生把技術大概說一下,不必設計核心。
蘇秋生誠惶誠恐的擦擦口水,徐徐說出,蘇櫻子逐句翻譯,老外連連點頭,贊嘆,神奇的華國技術。
最后他說他們想定一部分羽絨回國加工生產羽絨制品,但是他們更迫切需要的是羽絨被,羽絨服這樣的成品,問蘇櫻子是否可以提供。
蘇櫻子表示,目前他們還沒有成品生產,當時這些都在他們的規劃之內,希望大家可以保持聯絡,將來增進合作。
并向他介紹了溫如頌的公司,告訴他,這家京市的鵝絨服廠所用的羽絨就是他們的產品,如果他目前有需求,可以先跟京市的鵝絨服廠合作。
老外驚訝的看了溫如頌一眼,沖他點點頭,溫如頌不明所以的看著老外,回應了一個憋屈的笑容。
蘇櫻子抿嘴竊笑一聲,讓她把自家的翻譯喊過來,
溫如頌狐疑的看著她:“你想干什么?”
“給你們介紹生意,要不要?”蘇櫻子看著她那個小人之心的樣子就來氣,要不是為了穩固住客戶,她才懶得給她搭橋。
京市羽絨服廠那邊看到這邊的招呼,連忙跑了過來。
蘇櫻子把具體情況說了一下,他們喜出望外熱情的接待了老外。
最后,老外給蘇櫻子留了聯系方式,希望有時間可以詳談細節。
老外和溫如頌一眾人走了之后,蘇秋生幾個還怔愣愣的看著蘇櫻子。
“廠長,你,你,你怎么會說他們的鳥語啊?”蘇秋生結結巴巴的問,一臉的詫異,驚奇,疑惑。
蘇櫻子抿嘴一笑,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說:“我出門之前,去村頭的廟里拜了拜,廟里的神仙看我心誠,就安排了一個鳥神,教了我這些鳥語,哎呀沒想到啊,還真管用。”
陳最看著她的樣子,悶悶的笑了幾聲。
“真的?”蘇秋生幾個人臉上的表情慢慢扭曲,變成了詭異。
“我就是那個廟靈啊,瞧見沒?真他娘的管用啊。”
“天哪,這是老天爺也要幫著咱們石磨村吶,天助我也。”
“我回去也得去求求,求求神仙老爺,給我賜個媳婦兒吧。”
“我才不要媳婦兒呢,麻煩,我要錢。”
幾個人七嘴八舌,興奮的說著。
要不是在外面,幾個人當即就要跪下磕頭了。
蘇櫻子憋著笑說:“你們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訴我,那老神仙就聽我的。”
“對對對,神仙老爺不會對誰都顯靈的,蘇廠長,你身上,有仙兒啊。”蘇秋生神神叨叨的撇了撇嘴。
蘇櫻子也嚴肅的撇了撇嘴:“有可能,那什么,這個老神仙嘴有點兒饞,你們到時候,帶點好吃的過來,我幫你們上供。”
“行,我稱二斤牛肉。”
“我,我帶豬頭肉。”
“我熏個魚。”
蘇櫻子強忍著笑,點點頭:“行,心誠,則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