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很多專業人才懂得看山體走勢,所以地上地下的報告幾乎沒什么差別,這樣是否就太過浪費人手了呢?
爺爺還在盯著立體地圖,嘴上解釋:“因為整個基地不可能只有一個出口的,萬一遇見什么意外就不好了,按照我們的計劃,為了走氧氣和最終占地面積,我們是要在另外的幾個地方都開出口,這樣就需要山上的環境檢測了。”
現在的報告都是模糊的,等到設計師確定位置之后,還要再派人去對應的點位進行地毯式搜查檢測,堅決不能出任何意外,同時也要保證隱蔽性。
這樣說應白貍就理解了,因為現在還只是前期探索階段,所以不用那么詳細,兩邊探測沒太大誤差就沒問題。
說起這個應白貍就想起了還有一個風水師死于山上的問題,關于這份報告其實很詭異,幸存者的說法都很混亂,只能拼湊出存在這樣一件事,但到底那些人怎么死的、在哪里死的、死多久了,目前無法判斷。
死亡環境對死亡時間的判斷影響很大,尤其面部損壞、頭骨被蟲子啃食、生辰八字不明確的時候,就算請算命的來算死期也沒那么準。
而現在法醫驗尸還有很大的技術短板,死亡時間目前只能從一些舊經驗判斷,如果環境影響過大,其實法醫就算根據尸體癥狀推測了時間,也可能不準,有時候誤差甚至可能長達一年。
但爺爺奶奶都傾向于三個風水師的死亡都是幕后黑手造成的,不然為什么都是風水師先出事?
而且第一個風水師至今沒找到尸體,加上今天的事情,他們推測,深處的地下河范圍區域早已被小日子挖空,他們可能是從其他地方挖過來的,也可能曾經他們的秘密隊伍在這邊挖過,但是沒有記錄。
導致他們戰敗后,國家看著地方不錯,跟小鬼子選了一樣的地方。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山上的事情就不奇怪了,很可能是他們還藏著什么秘密在山上,不能被他們發現,就制造了死亡嚇退勘探小隊。
應白貍想了想,說:“爺爺奶奶,如果你們需要時間針對地下的話,不如我明天跟道長們先上山走一趟,理由就用,查找真相。”
山上的意外跟地下的有很大差別,看起來沒有任何關聯,就像是山中鬧鬼,以應白貍等人的實力,他們去地下肯定要做不少準備,期間去查一下案子再合理不過。
爺爺奶奶對視一眼,猶豫半晌后同意了,本想讓應白貍他們多帶幾個人,后來想想,覺得不合適,應白貍四人都是很厲害的大師,帶著普通人,他們施展法術的時候不太方便。
這基地里目前還不知道是否有內奸細作,還是謹慎為好。
基地里有照明設施來模擬陽光,也是為了讓每個人都保證基礎的生物鐘,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應白貍勸爺爺奶奶先去休息,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爺爺給應白貍安排了單人宿舍,說不會有人打擾她的,奶奶則是跟爺爺住一起。
天亮后應白貍也沒多睡,起床去找吃的,她昨天忙活一天,沒怎么吃東西,連道長、技工、爺爺奶奶他們都是,多事之秋,大家胃口都一般,忙起來就忘記吃飯了。
現在難得有一會兒空閑,就覺得餓了。
應白貍一路詢問食堂在哪里,技工們好奇又熱心地為她指路,昨天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基地,都說來了個駐顏有術的大師,聽說已經四五十歲了,看起來跟二十歲小姑娘似的,還去救了工人們回來,厲害得很。
走到食堂,應白貍第一眼就看到了跟技工制服格格不入的幾套道士服,除了通理三位大師,還有別人。
仁土道長剛好面向食堂門口,就招呼應白貍:“應大師,快來快來,一起吃啊。”
應白貍笑著應下,先拿奶奶給她的票去領了一份早飯。
基地地處西北,基本上每天都是面食,今天早上的基礎餐標準就是一碗臊子面和兩個玉米糙面餅,應白貍吃不慣北方的醬和蒜就沒要,打算等會兒吃面剩下的臊子就用玉米餅蘸著吃。
跟道長們坐到一起,通理道長給他們互相介紹,原來,其他幾位道長是新請來的風水師,就算知道目前這是一門危險職業,他們也還是來了。
應白貍他們算是臨時聘請,不會一直在,而基地還需要普通的風水師,上一任死了,自然得續上。
為國家工作,其實大家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不是這些意外,也可能碰上國外的暗殺,但這些事,總要有人來做。
大家吃飯時主要在聊看到的情況,比如說進山時看到的風水布局,還有前面幾任留下的資料,風水其實也算一門學科,就算不精通,也可以了解一點,他們就互相算著數據,看看是否有錯漏。
前面的風水師把數據存留得很詳細,算來沒什么問題,都是對的。
吃過飯后大家就分開忙碌,應白貍跟三位道長說了凌晨時自已的想法,估計等爺爺奶奶睡醒,就會給他們下達命令。
三位道長都表示沒問題,地上反而比地下要好處理得多,遇見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爺爺奶奶他們沒休息太久,差不多早上八點半就收拾妥當坐在辦公室中了,他們今天打算叫上基地里的重要干部一起商量怎么處理地下空間的問題,還不能損害到基地。
至于應白貍四人,就拿到了通行證件得以離開,還安排了人給他們帶路,他們出去的借口是調查案件,自然得把當時出事的勘探小隊路線走一遍。
帶路的是三個年輕士兵,他們出來后十分警惕,而且距離并不遠,是大概順著山坡走了快三公里看到樹林區域變化才停下。
其中一個士兵說:“之前我們就是在這里設立了基站,勘探小隊進山,會有人在這邊等候支援。”
“為什么會選在這里?”通理道長看著周圍的環境,提出疑問。
“是勘探小隊里的教授跟大師們決定的,他們說這里是什么樹林不同的線,反正往里走是真正的山,在另外一邊會很安全,而且這個位置很高很明顯,方便聯系。”士兵們文化程度不高,說不明白,只能大概描述。
通理道長回頭看了一眼,微微點頭:“確實如此,不過你們不用在這里等我們,我們已經記得路了,我們可能會在山里多待幾天,這山太大了,來回不方便。”
三位士兵應下,敬禮離開。
應白貍他們都有山上行走的經驗,便按照之前的行走順序排好,輕松進山,速度比勘探小隊要快得多。
勘探小隊下午才走到的地方,他們才兩個小時就走到了,發現了他們之前留下的篝火痕跡。
今天沒有下雨,林中霧氣不算重,能見度很不錯。
大家在篝火附近翻找一下,沒有什么發現,可能是勘探小隊當時還沒有發生意外,或者說他們自已沒有意識到意外已經發生,所以每個人都遵守紀律,將此處收拾得盡量干凈。
勘探小隊人數不少,行走會留下很多痕跡,就算山林有自我修復功能,那些斷枝也沒那么快恢復,很容易找到。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從篝火位置延伸出去的,有三個方向。
從灌木叢樹枝折斷的方向看,這三個方向都是來回折返的,也就是說,有人在往返,并且走了三條路。
這在報告中是沒有的,就算風水師來回走的路線跟小隊后來走的不一樣,也就兩個方向,還有一處行走痕跡是誰留下的?
仁土說:“會不會是后來他們在林子里繞圈子來回走動但認不出來這是哪里留下的?”
“有道理,但說不通,如果一開始他們就陷入了深深的幻覺導致認不出出發地的話,后面又怎么認出來并且順利逃生呢?”微斷道長覺得這個理由很充分。
四人討論了一下,沒什么頭緒,便決定走走一走,按照痕跡輕重,怕時間上來不及,就先選了痕跡最輕的那個方向。
他們一路找著行走痕跡,往前大概走了快一個小時,遇見一片沼澤地。
山里的沼澤地有許多種,這座山相對來說干一點,因此,這種沼澤地更像是雨后造成的,只要一段時間不下雨,會慢慢變硬消失,而且這種沼澤地相對來說腐爛程度更高,味道很重,難得出現水源,山里什么東西都會往這里湊,很難不臭。
痕跡到這里就消失了,根據幸存者的敘述推測,這里可能是風水師死亡的地方,距離時間都差不多,而且途中痕跡太輕,確實像是一個人走動留下的。
還有當天一直在下雨,這里會形成一個沼澤地,那天肯定會泥濘,風水師走不過去,可能繞道,也可能死在了這里。
微斷和應白貍都仔細檢查了一遍,得出兩個結論,一是風水師確實在這里死亡,二是這里的靈氣居然十分濃郁。
聽完兩人的話,通理和仁土都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發現確實是。
“確實如此,這里的靈氣比我山頭種的藥田都濃,怎么會這樣?”仁土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他是道醫,平時自已種藥材,講究養生,這里四個人當中的山頭,他自信自已的是靈氣最濃的。
可現在這片沼澤地,靈氣居然濃過他的山頭,這不科學!
通理道長眉頭緊皺:“靈氣不會無緣無故凝聚的,應大師,你有陰陽眼,你能看出這里有什么特殊的東西導致靈氣暴增嗎?”
應白貍搖頭:“沒有來源,就像是……我們走進了一個靈氣濃郁的區域,在篝火那邊的,倒是沒有這么濃郁的靈氣。”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們當即決定先回去,這里找不到風水師的尸骨,沼澤地里也沒什么特殊的東西,留在這里沒意義。
回程他們不用尋找痕跡,走得更快了,半個小時就沖回了篝火處,意識到靈氣問題后,這次感知很明顯,隨后他們決定往第二條路走走看。
第二條路隨著前進,他們慢慢遇見了幸存者說的霧,伴隨著霧氣一起來的,依舊是濃郁的靈氣。
充足的靈氣可以讓人的大腦興奮精神起來,可是霧氣又遮擋了視線,這種感覺會像做夢。
人的夢有很多種,越是令人激動的夢醒來后就越清晰,有時候還會因為調動的精神與情緒太多,變成清醒夢,這種清醒夢不是說你意識到自已在做夢,而是你其實已經醒來了,但腦子里還在做夢。
當情緒到達頂點之后,就會猛地清醒,夢中的情緒沒有消失,能感受到所有情緒帶來的變化,在難以分辨夢境現實的時候,隨之而來的是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
這種狀況就跟現在類似,靈氣提神醒腦,霧氣封閉感知,很危險。
難怪幸存者后來都有點精神問題,其實是被這樣的環境影響了。
應白貍提醒了三位道長,他們自然也都明白,不過問題是怎么處理掉。
“微斷道長,你覺得這是陣法還是環境如此?”前方實在看不清了,通理道長只能先停下,詢問微斷。
微斷說:“暫時看不出來,我們可能還在邊緣區域,或許連陣法都沒進。”
這也不是障眼法,如果是的話,應白貍能看出來的,周圍的霧氣和靈氣都是真的。
可是他們作為肉.體凡胎已經沒辦法繼續前進了,除非使用法術開天眼,又或者毀壞霧氣靈氣沖過去,但那樣會消耗他們的法力,后面萬一還有什么危急情況,就難以應付。
這里還能看得清的是應白貍,她倒是可以繼續前進,不過將三位道長拋下肯定不行。
況且,以后勘探小隊還要來的,必須解決這里迷霧的問題。
應白貍想了想,出了個主意:“三位道長,這里靈氣如此濃郁,我們一時間也沒辦法前進,不如收集起來,無論是自已修煉還是帶回去做符箓、煉制靈器、培養藥物等等,都免費。”
頓時三位道長醍醐灌頂,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能活下來的老道誰還沒點寶貝呢,通理道長默默拿出了一個乾坤袋,仁土道長則是一個葫蘆,微斷道長就簡單多了,他掏出了一把黃紙。
見大家都不客氣起來,應白貍就開始往外拿武器,她是武修,這么好的環境,當然選擇煉武器啦。
雙锏不適合這個幻境,所以應白貍拿出來的是自已的關刀,銀白色的刀身、漆黑到看不出材質的柄、白色穗子,十分漂亮。
這把關刀是從明朝就流傳下來的,剛開始只是一把普通的藝術性關刀,它甚至不是為了上戰場殺敵被打造出來的,而是一把戲法關刀。
但后來流傳多手,戰亂的年代,連變戲法的都要被征兵上戰場,這把關刀就去了戰場,后來經過多位士兵的手,鮮血一次又一次澆灌,刀柄的黑色,其實是血一次次浸透又干涸造成的。
殺的人多了,就開始出現變化,它的威力愈發大,加上比較結實,戰爭結束后,關刀不算朝廷制式,被管理武器的小吏偷偷拿去賣錢。
它就又回到了戲院里,不過這次沒留太久,被應白貍的祖上花錢買了回來,每月十五跟山里那些遺傳之物一起拜月,受月光精華后就是一把可以附靈的武器了。
不過應白貍祖上都是女孩子,她們受到時代限制,多數還是喜歡輕巧一點的武器,最重的也就是長槍,是應白貍實在力大無窮,擅長大開大合劈砍,加上與這把仿若彎月的關刀一見如故,這才選了它。
若非如此,這把關刀還得一年又一年拜月,不知道等多久,才能遇見自已的主人。
認主之后關刀除了拜月,還需要不停地煉制,應白貍修為每次提升都得帶著煉它,其實這種大的武器不太好煉,相對來說,它的等級已經追不上應白貍的修為了,只是應白貍只認了這一把武器,所以兩人還能搭配。
現在就不愁了,靈氣充足的地方,濃霧遮天蔽日,剛好適合關刀,不然它就得等月光。
由于等級相差大,難得碰上一個好環境,關刀迅速吸收靈氣,連周圍的濃霧也沒放過,很快,靈氣跟霧氣都像遇見了地漏一樣,形成了旋渦狀。
這里的動靜很明顯,三位道長猛地看過來,原本應白貍的關刀在霧氣中不太明顯,他們還不知道應白貍用了什么東西收集靈氣,現在霧氣已經被吸收很多,便看過來,紛紛目瞪口呆。
通理道長過了好一會兒找回自已的聲音:“這就是你的關刀啊?底子打得好,但升級條件過于苛刻,跟你的修為差了很多,難怪在這里拿出來就高興成這樣,估計是怕吃完這頓沒下頓了。”
武器想要升級,要么材料天生好,要么主人給足材料喂,而且還得看是主人修為,主人修為多高,武器的上限就多高。
關刀一開始的材料很差,甚至不是正經武器打造的,只是民間雜技的普通武器,若不是一開始經過了戰場洗禮,它怕是隨便一折就斷了。
往后應白貍的祖上為了能提升它的上限,甚至不是用正常鍛造辦法的維系它的使用壽命,而是跟妖魔鬼怪一樣拜月,畢竟它是戰場下來的刀,沾了鮮血,收了怨氣,再用正統辦法煉制,它的上限就定了。
只有這樣才能提升它的上限,讓它有繼續升級的機會,而且留給后人綁定使用的話,不用再愁怎么給它升級。
應白貍卻一直找不到很好的地方和材料繼續給它升級,現在是難得的機會,通理道長的調侃倒也沒錯。
仁土和微斷都忍不住過來看兩眼,嘖嘖稱奇,他們自然看得出這關刀原本的材質有多差,但差歸差,養的人用心,它自然有成為神器的潛力,不過論現在的等級,它其實完全比不過應白貍手中的雙锏。
昨天見過雙锏,三位道長還期待應白貍的關刀是何等寶物,別已經是神器,那他們也能開開眼。
沒想到反而是等級更低、材質更差的武器,無法想象應白貍是怎么靠一把關刀把雙锏奪過來的。
不過武器對他們修道的來說比較珍貴,道侶只能有一個,本命武器也是,應白貍對關刀不離不棄,三位道長都很欣賞她的行為。
隨后他們就安心在這里收集靈氣,等前方能看清了,或者靈氣出現空白,就繼續往前走一點,一路收集一路走,他們跟蝗蟲一樣,走過之處寸草不生。
而且應白貍的關刀確實很差,都吸收這么多靈氣了,它居然還沒升級。
通理道長都忍不住拿出自已的大刀出來對比了一下:“應大師,你的關刀到底是多差啊,按照古時候的說法,武器煉制差一個等級,就得用百倍材料來補,你這都不止百倍了吧?”
沒辦法,好的武器制作材料也很珍貴,相對來說,其實培養材料消耗沒差太多。
應白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臉:“所以它跟不上我的修煉速度很久了。”
反正無聊,應白貍就把這關刀的來歷告知他們,三位道長都非常震驚,而且很佩服應白貍的祖上,聽聞是南方的一些無名神婆,她們多數因為天譴早死、沒有后代,所以都是收養孩子當自已的繼承人,可依舊難以為續,便愈發佩服。
一般人過得這么苦,估計早斷絕傳承了,就像很多有本事的散修和小門派,修煉本是逆天而行,沒人知道自已是不是哪一天就修到頭了,而且真的很容易出現天殘地缺的情況,就像《魯班書》的使用者一樣。
能夠傳承下來,還堅持讓關刀一直拜月,并且等到應白貍出現,這是何等毅力啊?
他們聊著天,甚是輕松地往前走著,靈氣居然還更濃郁了,靈氣跟濃霧混合,居然像小雨一樣落下,把他們的頭發都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