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任荇。”
任荇咽下嘴里的肉,笑瞇瞇的接話,“你還沒說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溫……”
溫辭頓了頓,“溫辭。”
“我叫溫辭。”
任荇揉了揉他的腦袋:“我看你的樣子,應該也就才十四五歲吧,怎么會突然跑到這種地方來?你的家人呢?”
溫辭搖頭:“我是和哥哥一起來的,但是我和哥哥走丟了。”
宴桉皺眉:“那你哥哥也太不負責了,把你一個孩子帶到這種危險的地方來竟然也不看緊一點。”
溫辭垂下眸子,緩緩開口:“我們遇到了一只妖獸,他把我藏了起來,自已去引開了那只妖獸,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我想去找他,結果被另外一只妖獸偷襲,再然后……我就昏迷了過去。”
“謝謝你們救了我。”
幾人都有些沉默。
聽著溫辭的話他們不免在心中猜測,溫辭的哥哥是不是已經死在了妖獸的手里。
不然一個愿意為了弟弟去引開妖獸的人,又怎么可能會不回來找弟弟呢?
恐怕是兇多吉少,沒辦法回來了。
宴桉作為一個有妹妹的人,自然知道當哥哥是什么樣的心情。
他看向溫辭的目光也不再排斥,反倒是多了幾分憐惜。
溫言川輕聲嘆息,安慰道:“或許你哥哥只是暫時沒有找到你而已。”
“這幾日我們都要待在秘境里,可以幫你找一找。”
溫辭再次抬起眸子時,眸中還泛著淚光,他有些脆弱又勉強的笑了笑:
“沒關系的,你們能夠救我,我已經很感激你們了。”
“我和哥哥從小相依為命,他有些修煉上的天賦,原本是聽說這些秘境里有很多好東西,隨便一樣拿出去都能賣不少錢,我們才來了這里。”
“那只妖獸那么兇殘,我知道他……他可能已經……”
溫辭眸光黯然,淚珠從眼尾落下,輕聲哽咽:
“沒關系的。”
“真是個小可憐。”
宴雪直接將溫辭抱在自已懷里,看著宴桉開口:
“哥哥,要不我們帶上他一起去問劍大會吧。”
宴桉皺眉:“他只是一個無法修煉的普通人,去那種地方很容易出事。”
“小雪,我知道你可憐他,但問劍大會不是鬧著玩的,你知道這次問劍大會來了多少人,也知道會有多亂。”
溫言川輕聲開口:“師兄,要不我將他送回九仙宗吧,反正以我的修為也沒辦法參加問劍大會。”
宴桉眉心皺得更緊:“更不行,你難得下山一次,我答應過師尊會照顧好你的,怎么能夠讓你一個人回去?”
任荇單手托著臉頰,慢悠悠的開口:“送走也不行,留下也不行。”
“宴桉,那你說要怎么辦?”
還不等宴桉開口,溫辭便又彎了彎眸子,
“沒關系的,等離開秘境后我可以自已找地方去,不用麻煩你們。”
宴桉眼中浮現出了一絲愧色,但到底是沒說什么。
來參加問劍大會的人不僅有各大宗門的天之驕子,還有不少散修,他們帶一個無法修煉的孩子在身邊也的確不合適。
這個話題很快被帶了過去,幾人繼續喝酒吃肉。
他們聊著接下來的問劍大會,聊著這一路上遇見的人和事,聊著他們去過的秘境,見過的妖獸。
溫辭看得出來,他們是想要逗自已開心,不希望自已沉浸在失去哥哥的痛苦之中。
他們圍坐在火堆旁喝著酒,拿出一件斗篷披在他的身上,又往他的懷里塞了不少干凈靈果。
感受著火焰帶來的暖意,溫辭心中的某一處也被觸動。
任荇喝了不少酒,借著上頭的酒勁直接在月色下舞劍。
月光散落在他的身上,為他籠上了一層朦朧,劍光閃過,一旁樹上的花葉紛紛揚揚落下。
溫言川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剛喝了兩杯酒就被宴桉將手中的酒換成了茶水,于是又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喝茶。
溫辭有些想笑,他從來不知道溫言川以前這么聽宴桉的話。
宴雪從儲物袋里拿出了本子,直接將任荇月下舞劍的畫面畫了下來。
溫辭這才發現宴雪手腕上戴著的不是一只手環,而是一條小蛇。
宴雪摸了摸小蛇的腦袋,將小蛇塞進了自已的懷里。
宴桉看著這一幕輕哼一聲:“早晚把這條臭蛇給你丟了。”
宴雪無奈:“哥,你不要嚇他,他只是一條普通小蛇,你把他丟在這里,他會被其他妖獸吃掉的。”
宴桉偏過頭嘀咕:“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溫辭沉浸在這一點溫暖之中。
就連8848也輕聲感嘆:【溫溫,真好啊。】
溫辭緩緩睜開眼:【是啊,真好。】
【原來他們年輕的時候是這樣的。】
意氣風發,張揚明媚。
8848:【我也沒想到,這不僅是同一個世界,我們現在的任務線竟然和之前還不是同一個時間線。】
【這種情況以前也有任務者遇到過,等分開后他們就會淡忘關于你的記憶。】
【不過為了不影響他們的以后,最好還是不要做多余的事,等傷養好之后就離開吧。】
任荇醉臥在他身邊,眼神迷離的看著他,笑著開口:
“溫辭,你看看他們,只知道老老實實的坐在那里,不陪我比劃幾招就罷了,也不陪我一起喝酒,真是無趣。”
“人生一世,當須盡歡,若是哪一日我也變得這般無趣,必然是要舍去這副無趣的軀殼的。”
溫辭聽著任荇喝醉后的言語,心頭微顫,想起了之前在那個世界見到他時的模樣。
沒有人將他這喝醉后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
只有他知道,一語成讖。
如今張揚肆意的任荇,最后卻被困死在無人之境。
他早就知道了他們每個人的結局,卻又站在這條時間線最開始的時候看向他們。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溫辭,你可以一定要記住我的名字,這是我自已取的呢,我可喜歡了~”
任荇眼睛亮亮的看著他,那雙眸子中倒映出他的面容和火光。
他說:“你一定要記住這個名字。”
他說:“記不住也沒關系,此次大會之后,所有人都會記住這個名字!”
他說:“我與人打了個賭,我會拿下此次大會第一。”
他說:“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或許你就該是我的朋友,你放心,等大會結束后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到時候我教你練劍。”
“溫辭……溫辭……真是個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