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過后,葉擎天神色轉而變得嚴肅,帶著長輩般的關切責備道:“不過,你小子這次行事也未免太過冒失兇險了。”
“幸虧當時那道格被開陽前輩的威壓所震懾,心中驚疑不定,最終選擇了退走?!?/p>
“否則,只要他稍微謹慎一些,出手試探,立刻就會發現開陽前輩當時已是外強中干,虛弱不堪的狀態,那隨之而來的后果,簡直堪堪設想!”
“今后你再遇到類似情況,行事可千萬不能再如此冒險沖動了!”葉擎天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王長峰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解釋道:“前輩,我也不喜歡冒險啊?!?/p>
“只是當時情勢所迫,我們一行人突然遭遇對方精心布置的埋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陷入了極度的被動之中?!?/p>
“我也是不得已,才兵行險著?。 ?/p>
他抱拳行禮:“前輩,若無其他事,我便先行告辭了!”
“在動身前往米國之前,我還需要專門騰出一些時間,去做些必要的準備?!?/p>
見王長峰轉身欲走,葉擎天連忙站起身來,揚聲將他叫?。骸伴L峰,你先等等?!?/p>
王長峰聞聲駐足,回身投來略帶詢問的眼神。
葉擎天卻并未立刻開口,而是低頭沉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仿佛內心正在經歷某種掙扎。
半晌,他才緩緩抬起頭,語氣略顯猶豫:“長峰,其實……我心中尚存一個疑問,只是不知當問不當問?!?/p>
稍作停頓,他又補充道:“當然,若你聽后覺得不妥,或不愿回答,也沒關系?!?/p>
“我自已也明白,這問題或許有些越界?!?/p>
王長峰聞言,反而舒展眉宇,淡然一笑:“前輩不必顧慮,盡管問便是。”
“只要是我所知所能答的,必定毫無保留,坦誠相告?!?/p>
葉擎天深吸兩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目光緊緊鎖住王長峰:“我想問的是,長峰,你是否已經……跨過了那道至關重要的門檻?”
是的,葉擎天心中所疑,正是王長峰是否已悄然步入結丹之境。
因為早前在那極陰之地深處,他曾清晰感應到了來自王長峰的神識波動。
而神識外放,恰恰是傳說中結丹境修士最鮮明的標志之一。
或許王長峰如今表露在外的修為層次,僅僅是一種掩飾也說不定。
王長峰默然片刻,并未立刻作答,隨后才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肯定:“不,我尚未突破至結丹境?!?/p>
“只不過,我對于天道的領悟與感觸,已觸到了盡頭,看到了大道的終點?!?/p>
葉擎天頓時怔住,愕然反問:“盡頭?大道無邊無際,玄奧無窮,怎會有盡頭之說?”
聽到葉擎天如此反應,王長峰便知他在天地大道的感悟上,與自已仍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距離窺見那層籠罩天地,無形無相的牢籠大網,更是相差甚遠。
這并非葉擎天資質平庸或修為不濟,實則他天資根骨都是一代天驕級別的。
只是王長峰的經歷太過特殊,機緣之深厚堪稱妖孽。
九鼎炎魂功與神秘玉葫蘆共同鑄就了他識海空間的根基。
以此為錨,王長峰的精神力根基雄厚得超乎常理。
加之當初歐洲城堡秘境之中,五百余人同時突破先天,引發的天地大道共鳴強烈如潮,幾乎將天道運轉的奧秘完全掀開,才讓王長峰看了個通透。
這些條件但凡缺少其一,王長峰都難以達到如今這般對天道觸摸盡頭的感悟境界。
王長峰輕輕嘆息,笑容略帶苦澀:“前輩,此事眼下我實在難以細說?!?/p>
“非是我不愿相告,而是即便說了,于您修行之路未必有益,甚至可能帶來困擾。”
他語氣漸低,似含深意:“更何況,我所感知到的盡頭,未必便是真相?!?/p>
“未來究竟如何演變,我其實也把握不準?!?/p>
王長峰所說的確為真實不虛之事。
回溯至當初,當他親眼目睹那張籠罩天地的巨大網絡時,深切感受到了天地被無形囚禁的悲涼與哀戚,一時之間淚流滿面,心神激蕩,幾乎令自身道心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可不想因為他的幾句話,就讓葉擎天也道心受阻,這對他的修行是極為不利的。
王長峰也坦言,自已所言未必全然正確,究其原因,是因為那張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大網之上,竟已浮現出細微的裂痕。
或許等到將來某一天,葉擎天的心境修為提升至更高境界,能夠深刻體悟天道真意之時,那張大網便已徹底碎裂消散了。
王長峰一直視那大網為一種束縛天地的囚籠,然而當他深入了解關于域外邪神的隱秘往事之后,逐漸意識到,那張大網或許并非禁錮,而更像是一種默默守護眾生的屏障。
因此,若那大網真的徹底破碎,他對天地大道的感悟將會更加深刻,更加強烈,就連一直停滯不前的結丹境修為,也似乎看到了突破的曙光。
但這卻未必全然是一件好事,反而可能意味著,他將要面對比以往更加嚴峻,更加莫測的危機。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追問了!”葉擎天心中明了,王長峰絕不會加害于他,之所以選擇不告知,必然也是出于對他的保護與關懷。
“關于天道的彼岸,我自會親身去探尋,去領悟!”
“你此番前往米國,務必處處謹慎,加倍小心!”
王長峰再次鄭重地拱了拱手,隨后身形輕動,飄然而去。
他當初是通過沃爾圖里家族私人莊園內隱藏的傳送節點,悄然開啟了通往秘境的通道,因此返回之時,他的身影自然也重新出現在了那座莊園的內部庭院之中。
他尋到陳玉嬈,讓她簡單整理好必要的隨身物品,隨后兩人便借助秘境中的特殊通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悄然返回國內。
兩人剛一抵達青京,便分別搭乘不同的航班,一個飛往海城,一個返回臨安。
王長峰抵達海城之后,就開車前往東部武協總部,要找歐陽玄珺談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