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陽聞言微微一笑,神情顯得從容許多:“小友不必過于焦慮。”
“當年我們通過搜魂之法審訊他們時,曾獲取了不少關于這種陣盤的詳細情報。”
“這種陣盤的煉制過程極其復雜困難,所需的各種珍稀材料更是難以收集齊全。”
“在他們所稱的靈界,那個山川壯麗,河流縱橫,浩瀚無垠的天地之中,擁有這種陣盤的勢力也屈指可數。”
“每一個完整的陣盤,都被視為頂尖勢力的鎮宗之寶,珍貴無比。”
“他們怎么可能輕易地再煉制出一個新的核心陣盤呢?”
這番話讓王長峰心中稍定,因為那個核心陣盤就在他手里。
那陣盤質地極為堅固,幾乎可以說是水火不侵,王長峰曾竭盡全力嘗試,也無法在其表面留下絲毫痕跡。
稍微推想便能明白,一個能夠撕裂空間,穩固住不知跨越多少浩瀚距離的空間通道的陣盤,如果其本身材質不夠極端強韌,很容易就會被狂暴的空間之力撕成碎片。
反過來推斷,想要將那種變態級別的原始材料煉制成型,尋常的手段肯定無法做到,其煉制工藝必然艱難到超乎想象。
盡管開陽的分析頗有道理,王長峰心里卻依舊感到不安穩:“無論如何,我還是要盡快找到那幾塊流落在外的陣盤組件,徹底消除這個潛在的隱患。”
“否則我恐怕連睡覺都無法踏實,總感覺有一把利劍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開陽鄭重的點頭說道:“確實如此,任何潛在的威脅,都必須在它剛剛萌發,尚未壯大的時候,就將其徹底扼殺。”
“否則若是再來一次像從前那樣的天罡宗大舉入侵,我們所在的這方天地,恐怕就真的要徹底傾覆,不復存在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王長峰,帶著一絲懇切問道:“對了小友,不知你是否方便帶我離開這里,到外面去一趟?”
“我心中一直惦記著,想去我師父當年清修的道場,最后再看上一眼。”
“這……”王長峰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遲疑與為難之色。
并非他內心不愿幫助開陽達成這個心愿,實在是因為開陽目前的狀態太糟糕了。
在這極陰之地內,由于周圍彌漫著濃郁精純的陰氣環境,他的魂體尚能維持穩定。
可一旦到了外界,失去了這種特殊的陰氣滋養與庇護,他那本就脆弱的魂體,很可能無法承受陽氣環境的沖擊,從而逐漸渙散,直至消逝。
看到王長峰的猶豫,開陽的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豁達而坦然的微笑,他緩緩說道:“小友,我在這暗無天日,不見曦月的地方,已經孤獨地守候了無數漫長的歲月。”
“如今核心陣盤既然已經安然交到你的手中,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心中再無牽掛。”
“我明白你的好意,你是想等待我的魂體修養得更為強韌之后,再帶我離開。”
“但魂體的恢復絕非一朝一夕之功,若要恢復到往昔的完整狀態,還不知道需要耗費多少年的光陰。”
“我心中已了無執念,繼續留存這一縷殘魂于此,于大局而言,也已無甚大用。”
“所以還是請你帶我出去看看吧。”
“若能最后再親眼看看那些承載著我過往記憶的地方,然后安然回歸于天地之間,我便覺得此生無憾了。”
王長峰沉默了很久:“前輩,你先在這里等一會,我要借用一下式神珠。”
開陽聞言,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爽快地說道:“無妨,這珠子本來就是你的,你拿去使用便是。”
“反正我這一縷殘魂如今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在這地方也不用擔心魂飛魄散。”
他的話語中透著豁達與耐心。
王長峰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將那枚式神珠收好,隨即轉身離去。
他并沒有就此走出極陰之地秘境,而是徑直朝著那條陰氣最為濃郁,陰脈匯聚的山嶺深處疾行而去。
剛一踏入山嶺的范圍,其中游蕩的陰魂便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
可看到來人是王長峰,這些陰魂非但沒有撲上來,反而像見了什么極為可怕的東西一般,隔著老遠就紛紛驚惶逃竄,四下消散。
鬼魂遇見人,竟比人撞見鬼還要慌張恐懼。
很顯然,它們還記得它們那些同伴,被王長峰瘋狂吞噬的畫面。
王長峰見狀,倒也并不急于追趕。
他心里清楚,這些陰魂雖然修為淺薄,也就相當于脫胎換骨的境界,但逃遁的速度卻快得驚人,個個如同幻影一般飄忽難捉。
若是真去追擊,不僅耗費力氣,收獲也未必如意。
更何況,他如今的神識強度早已修煉至當前境界的瓶頸,再難有寸進。
即便以識海空間強行吸納這些陰魂的魂力,也因境界所限無法煉化提升,純屬浪費資源。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自身修為太低,肉身強度不足以承載更強大的神識。
除非他能突破至結丹境,否則神識已無提升空間。
因此,單純為了消滅這些陰魂而大動干戈,實在費力不討好。
王長峰跑到山脈的中央區域。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大量鎮魂玉符,以此為基,精心布置下一座鎖魂大陣。
陣法呈巨大的圓環形狀,玉符按特定方位排列,構成一道牢固的屏障。
而在圓環的一側,他故意留下了一個缺口。
圓環的正中央,則靜靜安置著那枚式神珠。
大陣既成,王長峰身形一閃,繞至山嶺靠近秘境邊緣的方位,開始從此處向前驅趕陰魂。
他施展功法,氣息外放,所過之處威勢沖天,成群結隊的陰魂被逼得不斷朝陣法方向逃去。
如同受驚的鳥群,它們慌不擇路地從那個唯一的缺口涌進了鎖魂大陣之中。
一入陣內,陰魂們才驚恐地發覺,這里早已是絕地。
四周鎮魂玉符光華隱隱,形成堅不可摧的封鎖,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盡管它們并不認得陣法中央那枚式神珠究竟是何物,但源自魂體的本能卻讓它們清晰感受到其中傳來的危險氣息。
此時王長峰已悄然掠至陣法缺口處。
他負手而立,朝陣中望去,只見里面陰魂密密麻麻,四處沖撞亂飛,卻始終無法脫離玉符籠罩的范圍。
那景象,宛如一群被兜進漁網的魚,無論怎樣掙扎都已無濟于事。
余下之事便簡單了,收網,攝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