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也有些哽咽，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神色又堅毅起來。
“常大人讓人下去統計人口，將所有受災的人都聚集到齊州城，城內受災也比較厲害，但卻比村莊好上許多。”
“下去找人的管事回來，好的能帶回來四五十人，有些村子甚至連十個人都沒能帶回來！”
說到這里，他聲音再度哽咽。
穆梏跟蕭如歌騎在馬背上，聽著都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皇上在知道齊州的情況后，第一時間便開始籌集糧草跟物資，本來想親自過來的，但皇上畢竟是一國之君，再加上年關將近，事務繁忙，實在脫不開身，咱們七殿下便自動請命，愿意替皇上過來賑災，與齊州百姓共進退！”
蕭如歌朗聲開口，好讓周圍那些清雪的齊州百姓都能聽到，皇上并沒有放棄齊州。
雖然當初皇上是不想派人過來的，但這話不能說，而且在外邊還得給皇上的臉面維持住。
于是這才有了剛才的那番說辭。
而且她也提到了穆梏，雖然說是替皇上來的，但也是穆梏自己請求的，這個蕭如歌說的很清楚。
這算是給穆梏暗中造勢，對他以后爭奪皇位有好處。
穆梏自然知道蕭如歌提到自己的原因，所以在她說完后，便詢問起城中的情況。
提到城里的事，小管事又是一嘆，“最初常大人帶著我們去跟城中豪紳借糧，那些人一個個推三阻四，只有兩戶人家愿意，剩下的都是找借口推辭了。”
“如果他們愿意出手相助，城中的情況會比現在好，可……他們真是太冷血無情了！”
想起那些豪紳的嘴臉，小管事臉上就出現憤憤的神色，很顯然對他們厭惡至極。
說話間，眾人便來到了城門口，之前已經有人跑回去通知常大人，此時常大人正站在城門口等待。
當看到騎在馬背上的穆梏后，他立刻拱手上前行禮。
“下官常云飛，見過七皇子！”
城外的百姓知道京城有大官來了，卻不知道是誰，也都跟著紛紛跪倒。
當聽說騎在馬上那個是當朝七皇子后，一個兩個紛紛激動的哭了起來。
本來他們都要被雪災給壓垮了，如今終于有了希望，他們是高興的，同時也是傷心的。
高興是因為終于有救了，傷心則是因為那些在雪災中死去的親人，再也不能相見。
穆梏跳下馬背，快步來到常大人面前，親自將他扶起來。
看著兩頰凹陷，眼底烏青的常大人，穆梏輕嘆口氣，“常大人辛苦了！”
這句話讓常云飛眼眶一紅，終于有人能理解他的壓力，明白他的付出。
但他畢竟是一城郡守，內心就算再怎么激動，也不能當眾落淚，等讓人將糧食跟物資都接了后，便引著眾人進了城。
進城之前，常云飛吩咐讓人趕緊熬粥，熬稠粥！
如今他們有糧了，終于不用再熬清的幾乎能見底的稀粥。
雖然糧食可能還是不夠，但今天一定要讓百姓們吃一頓好的！
蕭如歌默不作聲跟在穆梏身后，一直都是穆梏在跟常云飛兩人說話。
常云飛跟穆梏說了一下齊州死傷人數，因為穆梏跟蕭如歌過來的及時，死亡人數還沒有上一世那么多，但也已經接近一半。
穆梏聽了沒說什么，但身上的氣息卻沉重許多。
即便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他也沒歇著，匆匆喝口粥就讓常云飛帶著他去受災的地方查看。
蕭如歌被安排在郡守府內。
這里好歹有房屋御寒，比之前睡在帳篷里好多了。
但郡守府有些房屋年久失修，在這次大雪中也塌了不少屋子。
因為常大人經常吃住在郡守府，連帶著老婆孩子也在這里，倒是一家人齊齊整整。
不過因為缺少糧食，郡守府里的伙食也不好，一鍋粥熬出來，夫妻二人都是將最稠的粥盛給兒子，夫妻兩個就只喝一些米湯。
看著消瘦的常夫人，蕭如歌嘆了口氣，將包袱里剩下的最后一包點心送給了常夫人。
“公子還是留著自己吃吧！如今這齊州城內可沒有再做點心的鋪子，這可是好東西！”
常夫人是個干練的女子，見蕭如歌一個公子哥兒出門竟然還帶點心，就覺得他矯情。
是以就算兒子一直盯著那包點心，常夫人還是沒有接。
蕭如歌笑了，“就這一包了，給孩子吃吧！大人怎么樣都可以，但孩子還小。”
說完不等常夫人拒絕，便將點心塞到了她兒子懷里。
常俊遠抬頭看向身后的母親，眼里雖然帶著渴望，可卻沒有私自去拆那包點心，可見平時被教的極好。
看著兒子瘦了許多的小臉，常夫人終究是點點頭，輕嘆口氣。
“如此，那就多謝公子了！”
“不客氣！”
蕭如歌對著常夫人笑了下，帶著白松白楊準備出門去找穆梏，還沒走出大門，穆梏跟常云飛便從外邊回來了。
兩人中午就喝了碗稀粥，如今雖然還不到飯點，但走了一下午，早就餓了，常夫人見了立刻去廚房做飯。
“怎么樣？”
看著穆梏凝重的臉色，即便是不問，蕭如歌也知道，情況只怕不容樂觀。
果然，穆梏聽到她詢問后，沉著臉搖了搖頭。
“整個西城區的房屋都塌了，因為土地已經凍住，不能挖坑掩埋，砸死的都燒了，砸傷的人全部都擠在城隍廟內，那邊有大夫照看，不過缺少藥材，好多人都只能硬挺著。”
說到這里，穆梏臉色更加難看，他看向蕭如歌，一雙眼睛里帶著幾分祈求。
在這件事上，蕭如歌已經幫他很多了，她讓他提前準備糧食跟煤炭，就是為了這一天。
“這事我來解決，一會兒我便修書一封，讓人送去霧靄山。”
霧靄山是蕭如歌師父隱居的地方，那里除了神醫扁舟，還有蕭如歌的幾位師兄師姐。
相信只要她寫信回去，這幾位師兄師姐一定會帶著藥材下山的。
“謝謝你，如歌！”
穆梏本來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就算請不來神醫扁舟，那蕭如歌認識的其他大夫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