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炮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靜靜地等待下文。
巴布洛夫瞅了同伴一眼,把跟他巴掌大的酒瓶悶了個干凈。
“哦…斯托利,完美無瑕。”
這一下,把其他幾個毛子肚子里的酒蟲全勾出來了,眼巴巴望著李大炮,喉嚨直動。
“達瓦里氏,還有嗎?”
“你可不能小氣,給我一個斯托利…”
李大炮沒吭聲,手往抽屜一探,又摸出幾瓶,一人面前扔了一瓶。
梅德安巴杰夫灌了一口,咂摸了兩下嘴唇,一臉滿意。
“達瓦里氏,我們在這里還有很多同伴。
他們的資料,你感興趣嗎?”
“你是說…米高其他們?”莎拉波娃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是的。”
北境專家離開之前,很多資料都被他們燒毀,咱們這邊甚至都把那些存留的殘頁當成寶貝。
那段歷史,太沉重!太悲痛!
李大炮聽出他的意思來了,無非就是要好處。
錢,他現(xiàn)在還真不缺!
但是,主動權(quán)必須抓在自已手中,還得讓他們感恩戴德。
他點上一根煙,走到窗邊朝外看去,做足了深思狀。
梅德安巴杰夫心里那點兒得意好像在慢慢消失,突然沒了底氣。
良久,就在他忍不住開口時,李大炮把煙頭碾死,轉(zhuǎn)過身說道:
“達瓦里氏,感謝你的好意。
但是,我不想給你們帶來麻煩。”他從懷里又取出那些紙片片。
“你們的資料,每人按兩萬舊盧。
如果是他們,我最多給到一萬。
畢竟,我跟他們不熟……”
送走這群貪婪的人,李大炮又花了100多萬舊盧。
至于那些資料,他本來可以問系統(tǒng)要。
但是在珠峰頂,他跟系統(tǒng)達成過協(xié)議,三年內(nèi)不問統(tǒng)子要獎勵,只能自已動手。
拿起電話,李大炮按給了宗愛國。
三分鐘后,鈴聲響起。
“李書記。”
李大炮沒跟他廢話,讓他半個月后來取資料。
宗愛國很淡定,一口答應下來,表示稍后向上級匯報。
電話剛掛斷,又有人打進來了。
“處長,有人找您嘞,在大門口。”鄧寶還是濃濃的湘省口音。
“誰?”
那邊響起一道帶著火氣、愧疚的聲音。
“李書記,是我……”
殺氣,瞬間爆發(fā)。
李大炮怎么也沒想到,踏馬的竟然出現(xiàn)這種事。
右手攥得“咯吱”作響,他強壓著怒火,聲音冷的嚇人。
“把檔案袋放門衛(wèi)。
這是我欠你的第二個人情。
該用就用!”
“砰…”電話被重重掛斷。
大門外,竇志國把檔案袋交給鄧寶,一臉悔恨地離去。
“該殺!全都該殺!
老子管不了!可他能管的了…”
鄧寶窩了一肚子火,余光瞥到朝這走來的賈貴。
“賈隊長,過來過來,幫我站回崗嘞。”
賈貴笑著跟他拱拱手,“你小子,還挺會使喚人。”接過八一杠,踏上了崗臺。
“辛苦了嘞。”
鄧寶抄起檔案袋,火速朝辦公室跑去。剛沖上樓梯拐角,差點跟一個人撞個滿懷。
“處長,太過分嘍,帶我去嘞,”
抬頭一看,正是李大炮。
李大炮冷冰冰地抬起眼皮,接過檔案袋,拿出里面的東西仔細翻閱。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這些年,一到年底,他都會給九連的家屬寄錢、寄糧。
東西不是很多,每家都是10塊錢,10斤二合面。
但他怎么也沒想到,老雷的家人今年根本就沒收到,家里老娘被活生生餓死,媳婦也跑了,只剩下倆孩子跟他爹茍延殘喘。
要不是竇志國前幾天去晉省出差,這事還被蒙在鼓里。
“癟犢子,等以后勝利了,來我家,請你吃最正宗的羊肉泡饃……”老雷咧著一口黃牙的笑臉,仿佛就在眼前。
“臥槽踏馬的,老雷為了炸老米坦克,尸骨無存啊……”老連長砸著石桌,紅著眼眶嘶吼的場景,狠狠撞進腦海。
鄧寶忽然感覺很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瞅向自已的處長,好像明白了什么。
“處長,帶我去嘞,讓我突突了那群龜孫兒。”
李大炮把檔案袋塞挎兜,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把家看好。
這一次,老子要……”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毛骨悚然。
“捅破天……”
深夜,安鳳跟娃兒早已甜甜睡去。
李大炮輕輕睜開眼,給她們蓋好被子。意念一動,黑色軍裝穿戴完畢。他留下一張紙條,轉(zhuǎn)身出了家門。
大門外,一輛老米的道奇M35靜靜地停在那。
【爺,油門踩到底,天亮就能到。】
“轟…”
卡車引擎發(fā)出低沉的咆哮。
李大炮望了眼跨院,胖橘正好站在門口朝他招手。
掛擋,松手剎,松離合。
六輪軍卡穩(wěn)穩(wěn)駛出帽兒胡同,拐上大街,一路向西,直奔阜成門。
出了四九城,沿著京大公路,一直向西。
慢慢地,路況變得破爛。坑坑洼洼,能顛掉牙。
李大炮開著大燈,油門踩到底,M35的六輪碾壓碎石,穩(wěn)得像貼在地上。
剛出門頭溝,路邊簡陋的檢查站沖出兩個民兵。
他們看到車牌的字母,臉色瞬間變了。
老米的車,還沒掛東大的牌照…
“停車。”兩人立馬拉動槍栓,槍口指向駕駛室。
李大坡眼皮都沒抬,從懷里掏出證件扔過去。
“抓緊。”
民兵接過去,借著燈光打開,臉色頓時變了。待他看到駕駛座上李大炮那身行頭…
收槍,敬禮,一氣呵成,態(tài)度恭敬。
“班長好!”
李大炮沒吭聲,接過證件,扔下一包大前門。
待路障挪開,駕駛卡車揚長而去。
一路上,這樣的路障嚴重浪費了他的時間。
待到凌晨三點,他終于進了晉省的地界兒。
這兒,到處都是煤炭,空氣里,全是煤塵的氣味。
“路不好,啥都白瞎…”
李大炮根據(jù)系統(tǒng)的給的路線,駛在最后一段盤山公路。
邊上,是一片深谷,月光下看得人頭皮發(fā)麻。稍有不慎,就容易車毀人亡。
李大坡嘴角一挑。
泡菜戰(zhàn)場上敵機轟炸、冰天雪地都闖過來了,這點山路算個屁?
他猛打方向,油門踩深,M35引擎爆發(fā)出一聲怒吼,像一頭鋼鐵巨獸,硬生生沖上最后一道山梁!
車燈往前一照——
一片相對平坦的山間谷地出現(xiàn)在眼前,谷地中,依山而建著一座營房,隱約可見木制的崗亭和飄揚的紅旗。
當?shù)氐鸟v扎部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