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歌有點兒坐不住了。
不是…
您這么大的官,咋就偏偏那么喜歡較真呢?
有些話,你敢說,我們敢發(fā)?
這真要是扣上頂“無組織無紀律”的大帽子,我還要不要前途了?
身后的攝像師眼瞅著氣氛尷尬,硬擠出個笑臉打圓場。
“李書記,對于您的事跡,我們都是銘記于心。
可很多事,我們沒辦法。
就像一個兵,必須服從指揮。
我們…”
剩下的話,他怕說多惹惱李大炮,卡在了嗓子眼。
系統(tǒng)看熱鬧不嫌事大。
【爺,整個大活,統(tǒng)子送您一百臺挖掘機。】
等那個湖落地,需要挖掘河道。有了這些大家伙,肯定能加快工作效率。
至于會不會開?
這個時候,還真不缺那種鉆研的人。
“開始吧。”
李大炮抻了抻袖子,眼神變得嚴肅、冰冷,帶著幾分攻擊性。
就這一對視,讓余秋歌兩人的肩膀頭矮下三分。
可沒招,采訪還得繼續(xù)。
余秋歌掏出鋼筆跟筆記本,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盡量跟平常一樣。
“李書記,那我們正式開始。
第一個問題,關于您領導的紅星軋鋼廠。
在當前的……嗯,比較困難的時期,貴廠不僅保證了幾十萬工人的基本生活,還能拿出資金和資源,在廠內(nèi)興辦面向工人的飯店、供銷社,甚至計劃擴大育兒所。
這在很多同行看來是‘不務正業(yè)’,甚至是‘鋪張浪費’。
您對此怎么看?
您的底氣來自哪里?”
這個問題不算尖銳,也是替很多人問的。
別的工廠都清湯寡水,吃糠腌菜,怎么你們軋鋼廠還小日子過得越過越好呢?
搞不懂。
必須得問問!
一旁的陳衛(wèi)國調(diào)整了一下鏡頭,對準李大炮的臉,準備捕捉他的反應。
李大炮嘴角微翹,整個人看起來沒半點兒當官的樣子。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他讓我站在這個位置,我就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我們D的宗旨,你們也知道。
就是要建立一個富強偉大的國家,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他眼神微瞇,“啪”地打了個響指。
“記者同志,你說…什么是好日子?”
余秋歌停下手里的鋼筆,思考了幾秒,這才鄭重的說道:“吃得飽,穿得暖,老有所依,幼有所教,沒有壓迫,人人平等的日子。”
這話很對,可想要實現(xiàn)卻宛如登天。
不說別的。
光那個TQ問題,就夠人頭疼的。
哪怕到了后世,都解決不了。
李大炮摸出一根煙,點上嘬了一口,雙眼在煙霧后變得有些凝重。
這個鏡頭,被陳衛(wèi)國精準拍下,準備回去當頭版。
下一秒!
系統(tǒng)期待的來了。
“我的地盤我做主。
別的地方我管不了,但是在軋鋼廠…”他的語氣開始慢慢變冷。
“就算只有有一斤肉,一個窩頭,那也得大家分著吃。
誰要是敢多吃多拿,搞TQ,老子就弄他。
只有公平,讓工人吃飽肚子,沒有后顧之憂,工人們的生產(chǎn)效率才會越來越大。
光會喊口號,屁用都不管。
至于那些所謂的鋪張浪費…”
說到這,李大炮想起晉省之行,死在他手里的那些畜生。
臉上沒一個菜色,甚至還有點兒油膩。
“余記者,我覺得你回去應該跟上面反應一下。
讓那些人調(diào)查調(diào)查,那些人的家人有沒有營養(yǎng)不良…
不,應該是有沒有餓死的。
今年的形勢你也看到了。
苦哈哈餓死了多少,多少苦哈哈背井離鄉(xiāng)外出討飯……”
余秋歌坐不住了,后邊的陳衛(wèi)國想逃。
不是,你說的這些我們敢上報嗎?
大哥,別再說了!
我們肩膀太弱,扛不動啊。
到底是誰想起要采訪李大炮的。
腦袋被驢踢了吧?
“那些人,就該讓他們?nèi)ゴ笪鞅痹沂^、啃沙子……”
鋼筆停了!
以前速記的本事,現(xiàn)在都快不會寫字了。
余秋歌心里祈禱:“李書記,別再說了,我只想進步…”
李大炮瞥見她那張快要哭的臉,難得有些于心不忍。
“哈哈,行了,一不小心打開話匣子。
來來來,下一個問題。”
余秋歌眼里露出濃濃的感激,趕緊開口:“對對對,下一個問題,下一個問題。”
她打開筆記本,剛看了一眼,立馬懵逼了。
不是!
這第二個問題誰想的?
誰?
站出來!
老娘肯定不打死他!
這敢問嗎?
是不是怕李大炮整不死自已?
李大炮瞅她臉色又不對勁,食指叩了叩桌面。
“放心吧,我這人就事論事,做不出遷怒別人的事。”
一句話,把余秋歌從谷底拉回。
“感謝李書記理解。”她笑得有些不自然,小心翼翼的開始詢問。
“第二個問題。
“李書記,我們注意到,您在一些問題的處理上,手段……非常直接,甚至可以說,有些……與眾不同。
比如對廠內(nèi)違紀的處理,比如對某些……外部事件的反應。
很多人評價您‘作風強硬’、‘不講情面’,甚至有人說您仗著有他做后臺,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對此,您如何看待這些評價?”
這個問題更敏感,幾乎是在點他之前那些“無法無天”的行徑了。
陳衛(wèi)國按快門的手指都頓了頓。
李大炮連思考都沒有,鼻腔念出一聲冷哼,語氣帶著不屑。
“我是軍人出身,打過小櫻花,攆過光頭,在泡菜干過老米。
遇事就喜歡快刀斬亂麻!
不會,也不想學那些婆婆媽媽、磨磨唧唧的處事方式。
整個軋鋼廠,加上總廠,一共有12個廠子,工人、干部大約50萬人。
我必須對他們那些遵紀守法、兢兢業(yè)業(yè)的同志保駕護航。
如果我對那些雜碎講情面,那軋鋼廠也發(fā)現(xiàn)不到今天這個規(guī)模。”
這輩子,只要他還在,那么歷史的書寫,就會更加公正、嚴謹。
李大炮做的那些,誰也不敢涂抹,扭曲。
到時候,一個個生活美滿、幸福快樂的人會告訴他們的子孫后代。
有個人,用無法無天、囂張跋扈的處事方式,替他們遮風擋雨,為這個國家貢獻著一份不可或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