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天明猶豫了。
百分之二十，這不是小數目。
但看著手里那堆爛攤子，再看看葉陽篤定的神情，他心一橫。
“行！只要能救活，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
“明晚，我在萬豪酒店擺一桌，咱們詳談。”
潘天明走后，辦公室里炸開了鍋。
“葉陽，你瘋了？”
李雪兒皺著眉頭。
“商業街那個位置太偏，而且現在的學生哪有那么多錢去消費高端品牌？那根本就是個死局。”
“是啊葉陽，一百萬現款多好，拿股份有什么用？”李威也不理解。
葉陽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淡然一笑。
“有些東西，看起來是肉，其實是鉤子。”
“這一百萬我拿了，咱們就兩清了。但我要是拿了股份，他就成了咱們的‘自己人’。”
“只有成了自己人，才能讓他心甘情愿地把更多的錢吐出來。”
萬豪酒店的包廂里，水晶吊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
桌上擺著澳洲龍蝦和茅臺，魏文兵坐在主位，葉陽和潘天明分坐兩邊。
酒過三巡，潘天明的臉喝得通紅，領帶也扯松了。
“林泰寧那個老狐貍，確實找過我。”
潘天明大著舌頭，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悶了。
“讓我找人去你們那兒鬧事，還暗示只要把洛可村搞臭，以后城建的項目隨便我挑。”
魏文兵冷哼一聲，轉動著手里的酒杯。“手伸得夠長的。”
“但我沒答應！”潘天明拍著胸脯，酒氣熏天。“魏總，葉老弟，我是生意人，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那種損陰德的事，我不干。”
葉陽心中腹誹：損陰德的事你做的還少？
葉陽給潘天明滿上酒，嘴角掛著笑。“謝謝潘總。”
潘天明受寵若驚，連忙端起杯子。
“葉老弟，以后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那個差異化計劃，我回去想了一宿，越想越覺得靠譜。”
葉陽從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潘天明面前。
“這是詳細的改造方案。品牌引進、動線設計、營銷推廣，我都寫在這兒了。”
潘天明如獲至寶，翻看了幾頁，連連點頭。
“但我還有個提議。”
葉陽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一靠。
“洛可村現在的勢頭你也看到了，日流水穩定在十萬以上。潘總有沒有興趣，也參一股？”
潘天明翻文件的手停住了，猛地抬起頭。“我也能參股？”
“有錢大家賺嘛。”葉陽看向魏文兵。
魏文兵配合地點了點頭。
“洛可村確實是個下金蛋的雞，不過我也確實需要回籠一部分資金去做別的項目。如果潘總有興趣，我可以讓出一部分。”
潘天明的心臟狂跳起來。
洛可村現在就是大學城的印鈔機，傻子都知道賺錢。
“多少錢？”潘天明咽了口唾沫。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價兩千萬。”葉陽報出了一個數字。
潘天明倒吸一口涼氣。“兩千萬？這也太……”
“潘總，賬不是這么算的。”
葉陽打斷了他。“洛可村現在的估值至少在一個億。兩千萬買百分之二十，這已經是友情價了。而且，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包括了未來的二期、三期擴建收益。”
“你想想，等商業街和洛可村聯動起來，這南城的大學城，不就是咱們說了算嗎？”
潘天明腦子里飛快地計算著。
如果真的能壟斷整個大學城的消費市場，兩千萬確實不算貴。
最關鍵的是，他太需要一個成功的項目來翻身了。
“好！”潘天明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兩千萬，我投了！”
“但我手頭現金不夠，能不能先付一千萬，剩下的年底結清？”
葉陽和魏文兵對視一眼，假裝為難地沉吟了片刻。
“行吧，看在潘總這么有誠意的份上。”
葉陽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簽完合同，潘天明抱著那份計劃書，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寶，千恩萬謝地走了。
黑色的奔馳商務車行駛在回程的高架橋上。
魏文兵解開領口的扣子，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葉陽，我不明白。”
魏文兵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路燈。“洛可村現在正是賺錢的時候，為什么要賣給潘天明？這可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
葉陽坐在副駕駛，車窗降下一半，夜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魏總，這世上沒有永遠賺錢的生意。”
葉陽破天荒點了一支煙，火星在風中四散。
“洛可村現在看著熱鬧，其實天花板已經到了。學生群體的消費能力是有限的，新鮮勁一過，流水就會腰斬。”
“而且盯著洛可村的人可不止潘天明一個。我們不許得攤薄風險才行。”
“把潘天明拉進來，就是讓他頂在前面。林泰寧想動洛可村，就得先動潘天明的錢。潘天明為了保住自己的兩千萬，會比我們更拼命。”
魏文兵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一層。
“那你那個商業街的計劃……”
“那個計劃書是真的，也是可行的。”
葉陽笑了笑，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涼薄。
“但在大學城做高端奢侈品，至少要虧損三年才能培養出市場。”
“潘天明等得起嗎？”
“他等不起。”
“他把現金流都投進了洛可村，商業街那邊的改造又是個無底洞。等到資金鏈斷裂的那一天，他手里的股份，就是廢紙。”
魏文兵感覺后背一陣發涼。
這哪里是合作，這分明就是要把潘天明連皮帶骨頭都吞下去。
“那你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回籠資金？”魏文兵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車子駛下了高架橋，遠處的洛可村燈火通明。
葉陽把煙頭扔出窗外，看著那片繁華，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我要換賽道了。”
“這種小打小鬧的實體生意，太慢了。”
“魏總，準備好錢吧。下一場游戲，才是真正的豪賭。”
魏文兵看著葉陽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年輕人，陌生得可怕。
車子緩緩停在路邊。
葉陽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那兩千萬到賬后，有沒有興趣再賭一把更大的？”
魏文兵笑了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