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誦情詩？”楚子寧念出白板上的字，眉毛挑得老高。“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這種酸掉牙的東西？”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葉陽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攤了攤手。“我就說這招不行，李威非得堅持。既然你都看見了，那我就直說了。這小子打算周末在那邊跟你表白。”
蔣丹和劉黎捂著臉，都不敢看楚子寧。
這算什么事？
驚喜變驚嚇，還得當事人親自審閱策劃案。
楚子寧沒說話，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刷刷幾下把白板擦干凈。
“太土。”她把板擦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要辦，就別給我丟人。我要那種簡單直接的，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煽情環節。還有，花要百合花，別買什么粉色香檳色，看著小家子氣。”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就……接受了？
甚至還親自下場指導工作？
“愣著干嘛？”楚子寧敲了敲白板。
“記下來啊。流程控制在十分鐘以內，別耽誤大家吃飯。還有，李威要是敢當眾哭鼻子，我扭頭就走。”
葉陽笑了一聲。“行，甲方要求明確，乙方保證完成任務。”
楚子寧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那個……別告訴李威我知道這事。讓他緊張著吧，挺好玩的。”
門關上了。
屋里幾個人面面相覷，嘴角微微抽搐。
……
南大女生宿舍。
余沐清站在全身鏡前，手里拿著那條白色的連衣裙。
裙擺有些皺，她小心翼翼地用掛燙機一點點熨平。
這是高考結束那天，她在北縣商場買的。
那是她第一次為了見一個人，花光了攢了許久的零花錢。
那天她穿著這條裙子去找江城，結果……
往事像針一樣扎了一下心口。
手機響了。
“沐清，準備好了嗎？”
趙露露的大嗓門從聽筒里傳出來。“我到你們學校門口了。”
“馬上。”
余沐清換上裙子，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鏡子里的人瘦了一圈，鎖骨深陷，顯得那條裙子有些空蕩。
南大門口，趙露露看到余沐清一臉興奮的朝她跑去。
“大美女，今天打扮也太漂亮了吧。”
“謝謝你啊露露。”余沐清輕聲說道。
“咱倆誰跟誰啊，最好的閨蜜嘛。”
余沐清抿了抿嘴。“我只是想……和他緩和一下關系。畢竟以前……”
“以前那是以前。”趙露露打斷她。“對了，你轉專業真是為了他？”
余沐清沉默了幾秒。“嗯。別告訴別人。”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大嘴巴。”
……
周末的洛可村人流如織。
來福飯莊最大的包廂里，兩張大圓桌拼在一起。高中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
李威今天特意做了發型，穿了件比較正式的襯衫，整個人緊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他不停地喝水，手心在褲子上蹭來蹭去。
“威哥，行啊！”一個男生拍了拍李威的肩膀。“聽說校速達現在都鋪到隔壁市了？以后發達了可別忘了兄弟們。”
“就是，跟著陽哥混果然有肉吃。”
李威勉強擠出一個笑，視線卻不住地往門口瞟。“哪里哪里，都是運氣。大家要是感興趣，以后校速達在其他學校的業務，都可以來試試。”
“真的？”
“當然，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門被推開。
楚子寧走了進來。
她今天化了淡妝，穿了件剪裁得體的職業裝，氣場十足。
經過李威時，楚子寧掃了他一眼。
葉陽、蔣丹、李雪兒和劉黎都在這一桌。
大家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神色，都在努力憋笑。
沒過多久，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趙露露挽著余沐清走了進來。
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了幾秒。
余沐清一身白裙，長發披肩，未施粉黛卻顯得格外清麗。
余沐清清瘦了許多，白色裙子襯得她有一種易碎的脆弱感。
葉陽正在剝花生，動作沒停，甚至沒抬頭。
趙露露拉著余沐清直奔主桌。
“來來來，咱們坐這兒，跟葉陽他們一桌敘敘舊。”
余沐清有些局促，視線落在葉陽身上，又飛快移開。
葉陽正一絲不茍的給劉黎剝花生，每剝一顆就讓劉黎張嘴。
劉黎之前還乖乖張嘴的，但看到余沐清后，她連忙打住葉陽的繼續投喂。
“沐清今天真漂亮啊。”
“謝謝。”余沐清低著頭坐下，正好在葉陽斜對面。
菜陸續上齊，酒過三巡。
李威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葉陽。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葉陽微微點頭。
李威深吸一口氣，剛要站起來，對面突然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
余沐清站了起來。
她手里端著一杯橙汁。
“葉陽。”
全桌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李威屁股剛離座，尷尬地懸在半空，只好又默默坐了回去。
余沐清看著葉陽，笑意溫暖。
“轉到金融一班這么久，還沒正式跟你說過話。以前……以前……”
余沐清結結巴巴，就是說不出口以前怎么了。
“現在咱們又是同學了，還在一個班，希望你……以后能多多關照。”
這是在服軟。
當著這么多老同學的面，把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放在高中時代大家可想都不敢想，這可是余沐清啊，葉陽舔了三年的余沐清啊。
葉陽把剝好的花生扔進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紅衣。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果汁杯，在手里晃了晃。
“關照談不上。”
葉陽語氣平淡，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你也知道，我這人懶，課都不怎么去上。你也別指望我能關照你什么。”
桌子底下，劉黎用膝蓋輕輕撞了葉陽一下。
余沐清咬著嘴唇，臉色有些發白，但她沒有坐下。
“我……我是真心的。如果以后你在學習上或者別的方面需要幫忙，隨時可以找我。我想……我想盡力彌補。”
葉陽放下杯子。
“彌補就不用了。”葉陽抬起頭，看著余沐清。
“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別再給我找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
這話比直接扇余沐清耳光還要讓人難受。
她緩緩坐下，頭埋得很低。
“葉陽，你這就過分了吧？”
趙露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沐清以前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她都這樣低聲下氣了，你至于這么尖酸刻薄嗎？”
周圍的同學目光在葉陽和余沐清之間來回打轉，這一年好像錯過了什么精彩的事情。
葉陽靠在椅背上，只覺得好笑。
要是平時，他早就懟回去了。
慫了二十年的李威好不容易主動勇敢一次，不能因為這點破事毀了兄弟的場子。
葉陽沒搭理趙露露，轉頭看向李威，揚了揚下巴。“愣著干嘛？菜都涼了。”
李威如夢初醒，趕緊端起酒杯站起來打圓場。“那個……大家吃菜，吃菜！今天高興，別為了點小事傷了和氣。”
楚子寧見李威慫的要死又坐了回去，心里恨鐵不成鋼。
“李威，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楚子寧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