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借雞生蛋
李雪兒把課本往桌上一摔，動靜挺大。
旁邊的座位空著。
昨晚那通電話之后，她就沒指望余沐清今天能來。上了江城的車，進了希爾頓酒店，哪還能起得大早來上這枯燥的宏觀經濟學。
“借過。”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
李雪兒猛地抬頭。
余沐清抱著書站在過道里，身上還是昨天那套衣服，只是外面加了件風衣。臉上撲了厚厚一層粉，依舊遮不住眼底那一圈烏青。
“你……”李雪兒把腿收回來，讓出位置，“你昨晚……”
“昨晚在朋友家借宿。”余沐清坐下，翻開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雪兒張了張嘴，把到了嘴邊的質問咽了回去。朋友？江城那種人也能叫朋友？
講臺上教授開始點名。
余沐清盯著課本上的圖表，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劃動。
“雪兒。”
“干嘛？”李雪兒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葉陽的校速達，兼職板塊現在做得怎么樣？”
李雪兒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這女人現在滿腦子都是生意經，難保不是替江城來探聽情報的。
“挺好的。”李雪兒把筆帽蓋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幾乎壟斷了南大所有的兼職市場。發傳單、促銷、志愿者、禮儀模特，只要是學生能干的，上面都有。”
說到這，李雪兒下巴微微抬高，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傲氣。
“最重要的是，我們不抽傭。商家給多少，學生拿多少。現在理工大和師范大的學生也都跑來注冊。”
余沐清點了點頭，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點。
流量有了，信任度有了，用戶粘性也有了。
葉陽確實是個天才。他搭建了一個完美的地基，卻只用來蓋平房。
太浪費了。
“我想在校速達上掛職。”余沐清側過頭，直視李雪兒，“我想做家教。”
李雪兒愣住。
江城不是給了她五百萬嗎？怎么還要苦哈哈地去賺那幾十塊錢一小時的家教費？
“不行。”李雪兒拒絕得干脆，“你是江城的女朋友，葉陽不想跟你們扯上關系。”
“我是南大的學生，校速達是對全校開放的平臺。”余沐清寸步不讓，“既然不抽傭，那就是公益性質。難道還要搞政審？”
李雪兒被噎住了。
“這事我做不了主。”李雪兒把頭扭向一邊，“兼職板塊現在歸蔣丹管，你找她去。”
余沐清拿出手機，翻出蔣丹的號碼。
……
洛可村，總經理辦公室。
葉陽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昨晚為了改代碼熬到凌晨三點，這會兒腦仁還有點疼。
蔣丹坐在對面的工位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叮鈴鈴——”
桌上的座機突兀地響起來。
蔣丹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她捂住話筒，看向葉陽。
“葉總，是余沐清。”
葉陽眼皮都沒抬。“說什么？”
“她說想入駐校速達的兼職板塊，做家教。”蔣丹頓了頓，“還問能不能給她開個專欄，她想做精品課。”
葉陽睜開眼。
蔣丹按下了免提鍵。
“蔣經理，我是余沐清。我知道我的身份可能有點敏感，但我只是想憑本事賺點生活費。校速達既然是開放平臺，應該不會拒絕一個合規的注冊申請吧？”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冷靜、理智，透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味道。
蔣丹看向葉陽，等著他示下。
畢竟余沐清現在和江城攪和在一起，萬一這里面有什么坑……
葉陽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襯衫下擺，徑直朝門口走去。
經過蔣丹身邊時，他腳步沒停，也沒說話，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那是“隨便”的意思。
也是“不在乎”的意思。
門被關上。
蔣丹松了口氣，對著話筒說道：“行，你把資料傳上來吧。只要審核通過，就能上架。”
“謝謝。”
電話掛斷。
不到五分鐘，后臺就彈出了新的注冊申請。
蔣丹點開附件里的資質證明。
鼠標滾輪滑動的手指突然僵住。
屏幕上是一張掃描得清晰無比的雅思成績單。
總分：8.0。
聽力：8.5，閱讀：8.5。
蔣丹倒吸一口涼氣。
她在南大混了這么久，英語好的見過不少，但大二就能考出這個分數的，鳳毛麟角。
這哪是來做家教的，這是來砸場子的。
蔣丹盯著那個鮮紅的8.0，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葉陽這前女友，好像也沒那么簡單。
第412章頂級獵手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王修明夾著個公文包，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臉上掛著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葉老弟！在忙呢？”
葉陽剛從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王鎮長，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大喜事！”王修明把公文包往茶幾上一放，自顧自地倒了杯水，“洛可村幼兒園，下周一正式開園！手續全都批下來了，消防驗收也過了，這速度，破紀錄了！”
葉陽抽出紙巾擦了擦臉，并不意外。
富安鎮急需政績，洛可村又是重點扶持項目，一路綠燈是必然的。
“那恭喜王鎮長了。”
“同喜同喜！這都是托你的福啊。”王修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沙發墊子陷下去一大塊，“到時候搞個剪彩儀式，區里的領導也要來。你作為主要投資人，必須得上去講兩句，剪那第一刀。”
葉陽把濕紙巾扔進垃圾桶，坐到王修明對面。
“剪彩我就不去了。”
王修明一愣，水杯停在嘴邊。“為什么？這可是露臉的好機會。以后在南城商圈混，這種場合……”
“王鎮長。”葉陽打斷他，“這幼兒園是給村里孩子建的，主角應該是孩子和老師。讓石蘭姐去吧，她是園長，以后也是她在管。”
王修明盯著葉陽看了幾秒，放下水杯，豎起大拇指。
“講究。”
這年頭，做慈善不圖名的人太少了。更何況葉陽這么年輕，正是愛出風頭的時候，卻能把這種高光時刻拱手讓人。
這份心性，難得。
“不過我也不能空手。”葉陽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采購單，“我讓人訂了一批實木桌椅，還有兩百套畫筆和繪本，開園那天直接送到園里。另外，以后幼兒園每年的取暖費，洛可村包了。”
王修明拿起采購單掃了一眼，上面的金額讓他眼皮跳了一下。
這手筆，頂得上鎮里半年的辦公經費了。
“葉老弟，你這就見外了。你幫村里把橘子賣出去，大家伙兒兜里鼓了，這學費也不是交不起……”
“窮什么不能窮教育。”葉陽靠在沙發背上，語氣隨意，“我現在一天流水少說也有幾萬，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么。就當是給孩子們發的開學紅包。”
王修明把采購單小心翼翼地收進包里，站起身，鄭重地拍了拍葉陽的肩膀。
“行，那我替孩子們謝謝你。以后洛可村要在鎮上辦什么事，只要不違反原則，我王修明絕無二話。”
送走王修明，葉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正在搬運水果的貨車，神色平靜。
錢對他來說，只是數字。
他要的是人心，是根基，是一張誰也動不了的護身符。
……
南大教學樓下。
余沐清背著包，步履匆匆。
蔣丹那邊已經通過了審核，她的個人主頁在校速達上線了。但這還不夠，她需要團隊。
英語系的幾個學霸她都打聽好了，這會兒剛好下課，正是堵人的好時候。
只要把這幾個人談下來，她的“名師天團”雛形就有了。
“滴——！”
刺耳的喇叭聲在身后炸響。
余沐清嚇了一跳，往路邊讓了讓。
一輛黑色的奧迪A6慢悠悠地滑過來，橫在她面前，擋住了去路。
車窗降下，露出江城那張帶著墨鏡的臉。
“上車。”
余沐清皺眉，看了一眼手表。“我有事。”
“什么事比賺錢還重要？”江城摘下墨鏡，隨手扔在副駕上，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杜總給我打電話了，說有個做教育的朋友想見見你。這可是大客戶。”
余沐清心里冷笑。
什么大客戶，不過是杜天那個圈子里的狐朋狗友，想看看那個敢拿五百萬對賭的女大學生到底長什么樣罷了。
也是把她當猴耍。
“我不去。”余沐清繞過車頭想走。
“余沐清！”
江城猛地推開車門，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你別給臉不要臉。”江城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惡狠狠地說道，“錢已經到賬了，你以為這錢是白拿的？現在想裝清高？晚了！”
余沐清看著眼前這張扭曲的臉，只覺得惡心。
這就是她曾經以為的良人。
這就是她上一世死心塌地愛過的男人。
真是瞎了眼。
“放手。”余沐清聲音冰冷。
“我不放又能怎么樣？”江城冷笑，“你現在吃我的喝我的，連你的項目都是我拉來的投資。你整個人都是我的，我想帶你去哪就去哪！”
他說著，手上猛地用力，把余沐清往車里拖。
余沐清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男女力量懸殊，她根本掙脫不開。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伸過來，像鐵鉗一樣扣住了江城的手腕。
“她說讓你放手，你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