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旭早早就到淺水灣。
洋樓的客廳的長桌，鋪了一張綠布作為賭臺。
竹葉青換了一身素色唐裝，手里捻著一副撲克。
竹葉青將牌扇形攤開。
“陳定應該早就教過你了，賭局上最重要的不是牌技，而是看人。”
“文叔急躁，喪狗貪心，阿媚陰險，彪叔則是要面子。”
趙旭一一點頭同意。
竹葉青把這四人的性格點得很透徹。
“你不要光記，還要學會應變。”
竹葉青抽出一張黑桃A。
“比如這張牌，你猜我下一步做什么？”
趙旭盯著那張牌。
“青姐，你想教我偷牌？”
竹葉青嘴角微揚，手腕一翻。
牌面變成了紅心K。
“錯了，是教你永遠別相信你眼睛看到的東西。”
趙旭一怔。
“坐下吧。”竹葉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今天教你在賭臺上看人的微表情，還要怎么藏住自己的情緒。”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竹葉青在澳門賭局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一一拆解，從洗牌手法到籌碼擺放。
眼神交流到身體語言。
甚至還教會了趙旭怎么識別酒水下藥，在混亂中如何自保。
“最后一個。”竹葉青將一片刀片推過來，“你藏到袖口，必要的時候用這個保命。”
趙旭接過刀片，很薄。
“青姐，當年你就是用刀？”
竹葉青打斷他：“我當年可沒這么幸運，我是用碎玻璃割穿了那人的喉嚨。”
趙旭后背一涼。
這女人手上真沾過血！
竹葉青擺了擺手：“去吧，明天再來，深水埗的貨要到了，你先處理好。”
回到桂林街鋪子里，已是一番新氣象。
阿浩正指揮著三個新人搬運貨架。
“細強，你搬那邊。”
“阿明，小心啲啊！”
“阿杰，你睇實門口！”
見趙旭回來，阿浩快步迎上去。
“旭哥，倉庫踩好點了，五個地方都沒問題，最安全的就是九龍灣，那個租金貴得很！”
“錢不是問題，安全最重要。”
趙旭掃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幾人。
“明日貨到，你跟我住到碼頭去，鋪頭交給小倩他們。”
阿浩壓低聲音道。
“旭哥，我聽巴基明講文叔那邊沒了動靜，但喪狗的人最近成日里都在深水埗出沒。”
趙旭眼神一沉，叮囑他：“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即刻通知我。”
“知啦。”
傍晚小倩從外面回來，手里拎著幾個飯盒。
“旭哥，先吃飯吧。”
她將飯菜擺開：“今日招了兩個女仔，明日返工，主要幫阿敏打理鋪面。”
趙旭坐下夾了一筷子叉燒：“你做主就得了。”
小倩挨著他坐下，輕聲問：“澳門那個事，你真是要去啊？”
趙旭扒了口飯，點頭：“沒得選。”
“我同你去！”小倩抓著他的手臂。
“不行！”趙旭放下筷子，“你要留在這兒，同阿浩一起盯住來往的貨，如果我沒有返回來。”
小倩眼圈一紅：“你亂講咩啊！”
趙旭摟住她的肩膀，笑了笑：“講笑話啦，我一定會返回來的。”
深夜，手機震動。
趙旭睜開眼，是阿媚。
“晚上好呀，趙旭兄弟，想我了沒？”
阿媚的聲音帶著笑意，能隱約聽到她所在地方不是酒吧，就是迪廳。
“媚姐我答應你。”趙旭坐起身，“不過有一個條件。”
“講。”
“我要你先給一半定金，還有泰國佬的底細。”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傳來阿媚的輕笑聲。
“趙旭你學精嘍，好，明天下午3點老地方，我帶著資料和錢過來。”
掛斷電話，趙旭再無睡意。
他想起陳定教他開槍時說的話。
“香港這個地方，你不殺人，人就殺你，想活命就要快過對手扣板機。”
第二天下午，半島酒店咖啡廳，阿媚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套裙，少了幾分妖嬈，多了幾分干練。
“資料。”她推過一個文件夾，“泰國佬資料，猜差是金三角那邊的中層，專門走粉和洗錢，彪叔跟他合作了三年，現在想踢開我，直接對接。”
趙旭翻開資料，里面是猜差的照片，背景，交易記錄，還有幾段通過錄音對話的文字整理。
“這里是五十萬港幣，事成之后另外一半。”
她推過來一個黑色塑料袋。
“記住賭局最后一局，你要輸給他，輸到一鋪清袋，之后的事，我會安排。”
趙旭掂了掂手提袋。
“為什么要輸得這么明顯？”
“因為這樣才合理。”阿媚點煙，“一個撈偏門的后生仔，賭紅眼，輸精光，跳樓或者跑路都沒人懷疑。”
“如果我不跳樓呢？”
阿媚吐出一口煙，笑容妖媚：“那我就會幫你跳。”
趙旭收起手提袋：“明白。”
“還有。”阿媚傾身，“竹葉青跟你說了什么，我不管，但你要記住她當年能反殺是因為有人幫她，現在的你有這樣的人嗎？”
趙旭：“我只有我自己。”
阿媚起身：“好，我就看你有多少斤兩，走了賭局見。”
她踩著高跟鞋離開。
趙旭坐了幾分鐘，正要離開。
手機響起。
“旭哥出事了。”阿浩聲音急促，“九龍灣倉庫那邊有幾個人在那兒踩點，好像是喪狗的人。”
趙旭心頭一驚，“有多少人？”
“四五個，開著一部白色的車，就在附近兜圈圈。”
“別打草驚蛇，盯緊他們，我馬上過來。”
趙旭沖出酒店，攔了輛的士。
趙旭腦中飛快運轉，喪狗怎么會查到九龍灣倉庫。
那個地方只有他，陳定和竹葉青知道。
除非有人泄密。
他突然想到竹葉青說的那句。
“救你是為了救我自己。”
難道竹葉青也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九龍灣工業區深處，白色面包車停在一棟三層倉庫對面街角。
車內喪狗手下，光頭仔拿著對講機。
“狗哥確認了，就是這兒，聽說有批貨到，價值連城。”
對講機傳來喪狗的聲音：“睇實，聽晚貨到就動手，人同貨我都要。”
“收到！”
光頭仔放下對講機，盯著倉庫后面的防火梯。
“狗哥，確定趙旭一定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