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富喘著氣，臉上全是汗和灰。
“魁爺知道了，就找上了我，我，我以前幫他們做過幾筆賬，平過一些數，有把柄在他們手里，他們威脅我說，如果柳家老大這條線真的斷了，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先讓我想辦法拖延做假賬，糊弄，可是柳家老大這次是鐵了心了，要查到底。”
趙旭木著臉：“所以他們想下死手？”
馬國富拼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真不知道他們會下死手，魁爺的人只是說給柳家老大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住院幾個月，沒法管事兒，這事兒就能拖過去，等風頭過了，他們答應事成之后，給我一筆錢，讓我帶著老婆孩子遠走高飛，還能把我那點爛賬給抹平了，我真是一時糊涂呀。”
趙旭松開他，站起身。
柳寧云斷人財路，拆人老底，董天魁這是狗急跳墻了？
“怎么和董天魁直接聯系？除了剛才跑掉的那個。”趙旭問。
“都是單線，剛才那個叫阿狗，是魁爺的心腹，平時都是他聯系我，緊急情況才讓我打魁爺一個不常用的手機號。”
馬國富哆哆嗦嗦地說。
“給他手機。”趙旭對周海說。
周海摸出馬國輝的手機，遞過來。
趙旭翻了翻通訊錄，里面果然有一個叫狗哥的號碼。
和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
他先回撥狗哥的號，關機了，估計就是剛才跳江的那個。
他接著試著撥了無名號碼，響了幾聲，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喂？”
背景音隱約有麻將牌碰撞的聲音。
趙旭捂住話筒，把手機遞到了馬國富嘴邊。
馬國富看著孫刀把鐵棍架在他的脖子上，聲音帶著哭腔，顫聲道：“魁爺，是我，小馬。”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小馬，這個點兒？”對方多了幾分警惕。
“我拿到了一些東西，柳家老大那邊運輸線賬目詳細的備份，可能對您不利，我能不能當面交給您？”馬國富按照趙旭無聲的口型說道。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答，傳來打火機點煙的聲音。
隨后，董天魁的聲音才不緊不慢地傳來：“什么東西這么要緊，大晚上勞煩你跑一趟，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老碼頭這邊，剛才遇到點麻煩，差點兒被柳家的人盯上了。”
馬國富此刻演技大爆發，帶著后怕的喘息。
“東西我不敢帶身上，藏了個隱秘的地方，魁爺這東西我想親手交給你，不然我睡不踏實。”
董天魁沒回話，估計也在那邊掂量。
過了半晌，他才說：“你想和我見面也好，金碧輝煌洗浴中心，一個人過來，別帶尾巴。”
“好，好的，魁爺。”電話掛斷。
趙旭看著面如死灰的馬國富：“你熟悉的地方嗎？”
馬國富點頭跟小雞兒啄米一樣。
“熟，熟，那是魁爺談重要事情和消遣的地方。”
趙旭對著孫刀和周老三說：“刀哥，老三你們找個穩妥的地方，把他給我看好了，嘴堵上，可別讓他亂叫，也別走漏風聲。”
“你要去哪兒？”
“我得去找柳家二叔啊。”趙旭忍不住笑了。
孫刀一愣：“你現在去找柳寧風？”
趙旭點點頭：“我和大小姐的事兒，沒有柳家的人同意，我不好進門啊，況且這個事是他們柳家人惹的，動的是他們柳家未來的掌舵人，我問問他們柳家主事的人，我最多是個女婿，能摻和得了嗎？”
周海也忍不住笑了。
趙旭這小子睡了人家柳家的大小姐，這會兒還把自個兒撇清了。
周海載著趙旭，往醫院開去。
路上趙旭給柳青山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
柳二叔說得知趙旭要見他，便和趙旭約在柳家老宅。
這是趙旭第二次進柳家老宅。
周海沒有跟著進去，在門外等著趙旭。
去了柳家的會客廳，推開仿古的木門，里面已經茶香裊裊。
柳寧風坐在茶桌后面急不可耐。
“二叔。”趙旭走進來。
“馬國富呢？你把那個狗娘養的宰了？”
趙旭坐下，沒有繞彎子：“馬國富先被我控制了，柳伯父是為了查清并收回外包給董天魁的漕運公司的所有建材運輸線，還查到了他們利用柳家的運輸夾帶走私的問題，這董天魁被斷了財路，怕事情敗露就買通了馬國富，策劃了車禍。”
柳二叔的手一頓，砰的一下把茶桌上的茶杯甩到地上。
“董天魁好大的膽子。”
他握了握拳頭。
“我大哥，他做事太較真，不留余地，那董天魁沾著黑，喂飽了相安無事，現在連根拔起，哪兒能那么算了？”
“二叔，你該不會覺得我柳伯父是自找的吧？”趙旭佯裝驚訝。
柳二叔猛地抬頭眼神，看到趙旭裝腔作勢就來氣，帶著怒意：“趙旭，你說什么屁話，他可是我親大哥。”
“我只是早就提醒過他，跟漕運那幫人合作，必然有他們的規矩，生意有生意的做法，這董天魁盤踞黃江運輸多少年了？上下關系盤根錯節，動他就得有被反咬一口的覺悟。”
“大哥不聽，說我們柳家家大業大，現在好了，人躺在醫院，對方呢？你就算抓住了馬國富，能證明是董天魁指使的嗎？董天魁難道會認！？”
“二叔，董天魁約好三個小時后見面。”
柳二叔眼神一凝：“約你？他知道馬國富在你手里？”
“我用的馬國富的手機，以備份賬目為由約的，他定了地方，金碧輝煌洗浴中心。”
柳二叔嗤笑一聲：“那是董天魁的老窩，表面是浴場，背地里賭，嫖，談生意，什么都有，他約在那兒就是有恃無恐，擺明了，你去就是羊入虎口。”
“所以我才來找二叔您啊。”
趙旭看著柳二叔的眼睛。
“董天魁動的可是你們柳家的人，打的是你們柳家人的臉，這件事兒你們家準備怎么辦？咽下這口氣？還是等柳伯父醒了再從長計議？或者現在做個了斷？”
柳家權勢不小，偏偏在陰溝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