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黛不再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發呆,眼淚還是繼續往下掉。
走了一段路之后變成了土路,路開始難走顛簸,搖搖晃晃的,葉黛緊緊的扶著車窗,另外一只手按著膝蓋。
她的腿恢復的還沒那么好,車子顛簸起來的時候傳來劇烈的疼痛。
一開始還能忍,到了后面忍不了了,蘇念念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藥瓶,“先吃一點,今天顛簸之后得好好休息了,以后暫時不能走這樣的路,對你的腿不好?!?/p>
葉黛把藥拿過來吞下去,兩只手緊緊的攥在一起,兩個人眼神對視,蘇念念對她點點頭。
她心里的大石頭才放下了一半。
從前她的認知里最厲害的人是爸爸,因為媽媽跑了,他還辛苦把自已一個人拉扯長大。
后來的認知里多了一個蘇念念。
雖然同為女性,但蘇念念可比她厲害多了,什么都會做,什么都能做,也愿意幫助別人,實力超強,人也長得很漂亮。
仿佛所有的優點都聚集到了她一個人身上。
有她在,這事情好像就能夠順利解決。
一個小時左右,車緩緩的駛進了村子。
葉建軍讓師傅把車停在村口,等他們一會兒,他們加錢。
正要跳下車,突然看到遠處也有一輛黑色的桑塔納,他嘀咕一句,“那是誰的車,好像沒在村里見過呀?”
葉黛慢慢的走下來,他也看見了那輛黑色小轎車,“先過去看看吧,那里好像就是小花的家,不會是她要嫁的人今晚就來了吧?”
眾人的心提了起來。
事情一旦定下來,后面解決起來可能會很麻煩,幾個人加快腳步,朝著小花家門口走去。
黑色的桑塔納就停在小花家門口。
幾個人雖然覺得奇怪,卻還是快步走近。
走到門口,外面的大門沒關,里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啪?!?/p>
好像是有人被扇了巴掌,緊接著他們聽到了一道尖利的女聲,“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你爺爺活到這個歲數已經很了不起了最后的這段時間,你陪著他,好好的在村里度過就行了,去什么大醫院!”
“你選的那個人,就算能給你爺爺治病又有什么用?還不如我給你選的這個!”
葉建軍和葉黛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覺得事情蹊蹺,推開門跑了進去。
蘇念念和蘇小小迅速跟上。
“我憑什么要嫁,我就要嫁給我自已選擇的那個人,他可以給爺爺看病爺爺的病只要治好了,還能再多陪我幾天!”
“你們在我那么小的時候就跑了,現在又回來插手我的婚事,你們想干什么,不就是想收彩禮錢嗎?”
小花尖叫著吼出來,又是一巴掌落在她的臉上,葉建軍一個箭步沖進去,“你們干什么呢?”
現場陷入一片混亂,蘇念念和蘇小小跟進去的時候,看到這屋子里有不少人。
一對中年夫妻,女的燙著大卷發,像是從男方那邊來的。
蘇念念好像明白了,那輛桑塔納應該就是他們開來的。
憑借剛才的對話,可以得知,這兩個人應該就是小花的父母。
“你又是誰呀?”卷發女人皺著眉頭看著葉建軍,“我們教育女兒跟你有什么關系?”
“葉叔?!?/p>
小花疲憊的回頭看了看葉黛,沒有注意她的腿,只是有些疑惑,蘇念念和蘇小小是誰?
但此刻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她喊了葉建軍一句,然后回頭擠出一抹笑容,“葉叔,我知道你是想幫我,但是這一次我想自已解決這件事情?!?/p>
“你們先回去吧,一會兒我來找你們?!?/p>
“不行!”葉黛三兩步走上來,雙手護在小花的面前,“他們就是你那對跑了的父母吧,是不是要把你嫁給別人?”
小花聞言苦澀的笑了笑。
從小就把她扔了的人,聽說爺爺要不行了,她要嫁人了,立刻就從南方趕回來了。
在他們回來之前,他還抱有一絲幻想,以為父母是回來給他解決問題的,沒想到他們各自帶了自已的新對象。
一個個的尖酸刻薄。
別人給她介紹的那個縣城里的工人子弟,能給她出爺爺看病的所有費用,要求只是她嫁過去,必須要給他們家生個兒子。
她的親生父母呢?
讓她嫁給別人,他們好收彩禮錢,還不許爺爺去看病,要讓爺爺在家里面度過最后這段艱難的日子。
從小沒養他的人,現在想把她嫁了換錢,還不給爺爺看病。
這怎么可能?
“原來是建軍呀,”角落里一個瘦男人走上前來,腋下夾著個公文包,“我還以為是誰呢,沒想到咱們這么多年不見,再見面也認不出來?!?/p>
葉建軍看著瘦男人,原來角落里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國字臉的女人。
蘇念念和蘇小小終于搞明白了。
父母各自帶著自已新的對象回來,看誰能把人嫁出去。
另外一半要分彩禮。
“大壯,”葉建軍認得小花的親生父親葉大壯,畢竟從小是一塊長大的,“你們這是咋回事兒呀,怎么不給葉老爹看???”
葉大壯的神情閃現出一抹狹促,“我爹這病吧,我們找人問過了,心臟上的問題要到省里的大醫院去看,還不一定能看好?!?/p>
“我們是想著我們夫妻倆如今都在南方做生意,想給小花介紹個對象,讓她到那邊去,以后我們養著她?!?/p>
“孩子太倔了,要不你給勸勸?”
不愧是曲意逢迎的生意人,說話做事都有一套做派。
“你們是打算把我賣了!”
“多少,三千的彩禮是吧,”小花吼出來,“我聽說那個人是個傻子,還愿意在那邊給你們牽線搭橋,讓你們的生意做得更好是嗎?”
“你們做夢,就算我死在這里,我和爺爺一塊死,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你們把我賣了!”
“那么多年不管我的人,一回來就想把我賣錢去貼補你們的生意,你們做什么美夢呢?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小花幾乎是嘶吼出聲的,嗓子都吼啞了,角落里國字臉的女人蹭的站起來,“葉大壯,你不是說這件事情是板上釘釘的嗎,這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