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川的記憶已經(jīng)十分模糊了。
或者說，他從來便沒有在意過這件事情，兩世他都不曾去細(xì)究過。
年幼的時候，他是永安侯府世子，并不會對一個伯府的小姐太過于在意，甚至對婚事是抗拒的。
年幼的傅晚宜大抵也不懂這些。
除卻偶爾與她的母親會來侯府，但鮮少會找他。
好像有一日，突然之間，傅晚宜帶著許多的禮物甚至還有一些滋補的藥來了，那日之后，她便整日跟著在自己的身后，于給予求。
他漸漸也習(xí)慣了。
他一直以為的，是因為她的母親告訴了她，與自己成親的好處。
她為的，是嫁入永安侯府。
但是這幾日，他想了很多的事情，莫名便想到了幼時。
他想要確認(rèn)，傅晚宜她到底是因為什么，是因為愛慕自己，是因為永安侯府的世子妃之位，還是旁的？
可旁的東西，又會是什么呢？
玉星努力去思索。
他實在沒什么印象了。
“好像有一日，她問了世子你什么吧，屬下是隨從，在一旁，并未聽見是什么。”玉星回答道。
“是嗎？”程明川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么。
他一直便沒有太在意過傅晚宜在想什么，他很清楚的知道，傅明宜不會走。
既是不會走的人，又何必去想在她的事情呢，只要偶爾陪陪她，她便很開心了。
程明川又有些后悔自己記得的東西太少。
努力回想著一些記憶。
她到底問了什么？
“世子，大夫來了。”管事在門外稟告道，半點不敢耽誤。
世子回來的時候，渾身血淋淋的，看著實在是后怕。
世子是不能出事的。
整個侯府，也就是世子能勉強撐起來。
世子若是倒下了，靠夫人嗎？靠著二少爺三少爺嗎？
完全沒有這個可能的。
程明川點了點頭，他在想幼時的事情，勉強還能打起一些精神來。
大夫看到這些血淋淋的傷口。
好在傷口沒有見骨，都是外傷，但是這么多的傷，只怕也要不少的時間恢復(fù)了。
“世子都是外傷，老夫給處理下傷口，上一些愈合的藥膏便可以了。”大夫說道：“這段時間，世子一定要好好的靜養(yǎng)，不可大動。”
程明川沒有應(yīng)聲，他倒是也想好好養(yǎng)傷。
可圣上沒有給他這個時間。
明日一早，他還得去負(fù)荊請罪。
閉著眼睛，咬著刀柄，任由大夫處理傷口。
痛的滿頭大汗，后面直接昏了過去。
玉星示意繼續(xù)。
大夫給上好了藥，開了藥方，拿了診金便匆匆走了。
永安侯府的診金，大部分大夫都不樂意掙，只是他們這些小大夫，也不得不來。
第二日。
玉星將人喊醒，程明川的嘴巴白著，嘴唇上都是干燥的皮。
簡單的梳洗，便背著荊條去了驛館。
程明川進(jìn)不了屋子，便在永真的屋子外院子里跪著。
西羌的人，人來人往，無人停留，也無人在意他，直接將他忽視在這里。
永真沒醒。
西羌是不會有人理他的。
傅晚宜便是這個時候帶著大夫來的。
程明川微微抬頭，余光看到傅晚宜帶著人前來。
傅晚宜身邊的是闞老大夫，他是認(rèn)識的，前世基本都是闞老大夫為他醫(yī)治。
他鮮少會想，闞老大夫為何會一直在永寧侯府。
左右他一直都在。
這一世，闞老大夫再沒有來過永安侯府。
程明川的嘴角有幾分喜色。
想到昨日竇前的話，程明川的嘴角落下來。
傅晚宜的腳步往前，紫色的裙擺出現(xiàn)在他的目光里。
傅晚宜，一個永遠(yuǎn)周全，一個永遠(yuǎn)體貼的人。
她會為自己求情嗎？
程明川在想這件事情。
傅晚宜的腳步?jīng)]有停留，直接帶著人進(jìn)去了屋子里，隨后屋子的門關(guān)上。
她的三個丫鬟留在屋外。
程明川不想看到芹兒，便收起了目光。
屋子里。
闞老大夫先給把脈。
稍稍松了口氣，脈搏不微弱，那就是還有的救。
再仔細(xì)看旁的地方。
闞老大夫仔細(xì)看了看傷口：“腿折了，且受傷的時間太久了。”
“長期沒有醫(yī)治，引起的高熱，且吃食太差，身體太虛弱了。”
闞老大夫嘆了口氣。
“能醒來嗎？”南宸王爺開口問道。
“能，先醫(yī)治腿傷吧，眼下昏睡著也好，待腿傷好了，再用針灸可以醒來。”闞老大夫說道：“只是...”
“沒有鬼花草了。”歐陽老大夫說道。
闞老大夫也沒有說話了。
的確是很棘手。
傅晚宜面露擔(dān)憂。
沒有鬼花草，那么腿傷可能無法醫(yī)治，一個姑娘家，且是剛剛及笄年紀(jì)的女子，這一輩只怕也是毀了，便是能醒，也未必能活著。
“也不是沒有機(jī)會，好在只傷了一個月的時間，但是沒有合適的藥引。”歐陽老大夫說道。
他年紀(jì)大了，若是再年輕一些，倒是未必不能想辦法。
南宸王爺也聽出了這里面的為難。
他帶來的大夫，完全沒有辦法醫(yī)治，這是他最為生氣的點。
西晉的御醫(yī)，也只是保證人能醒來，但是醒來之后的傷，卻是沒有辦法。
傅晚宜靜靜的站在這里看著。
腦子里在思考這件事情。
南宸王爺?shù)哪樕珮O其難看：“永真這般驕傲的性子，若是腿不能恢復(fù)，只怕...”
也會尋死。
那一切還有何意義？
“我知道了！”傅晚宜忽然眼前一亮：“肅州！在肅州的崖邊，有紫懸花，若是紫懸花加上天河草呢？”
歐陽老大夫的眼前一亮：“可以！”
歐陽老大夫看著傅晚宜：“你倒是個極其聰明的，竟是能明白藥性，待她傷好之后，攝政王妃愿不愿意做老夫的徒兒？”
傅晚宜怔愣住。
前世，歐陽老大夫亦是收了她為徒。
只是，不是現(xiàn)在，而是在阿越死了很多年，她的年紀(jì)亦是不小了。
與其說她聰明。
倒是不如說，自阿越死后，她翻閱了那么多醫(yī)術(shù)，詢問了那么多的大夫，執(zhí)著的想要找到能醫(yī)治腿疾的方子。
“好。”傅晚宜有幾分感傷，但很快便將情緒收好了。
有了草藥。
南宸王爺要安排人前去取草藥。
傅晚宜也就沒有逗留。
南宸王爺親自送傅晚宜出去，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攝政王妃會醫(yī)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