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市公安局留置中心。
明亮的房間,清新奶油風,泡沫隔音,連桌角都是圓弧打造,舒適安全感拉滿。
如果你覺得還不安全,四周的墻角下還跨立站著兩個戴著面罩的背靠雙手的警服型男,24小時貼身保護你的安全。
當然,如果中間不是一張單人桌椅就更好了。
最適合人體體感溫度的22℃,讓進來的人根本就不想出去。
“其實吧,按理說你這個級別的反貪局長還不夠資格讓我來審訊。”
京州軍區政工主任李援朝坐在了侯亮平對面的詢問席上。
“我想過你們官官相護,也想過漢東的天很黑,卻沒想過會這么黑!”
侯亮平看著坐在對面的李援朝,深惡痛絕的說著。
他想過漢東天黑,卻沒想到徐長林不僅把手伸進了國安漢東分局,還伸進了京州軍區。
不過侯亮平也不意外,都能以藝人身份拿到部隊的大校軍銜了,整個漢東和京州軍區,在這個軍銜之上都沒幾個了。
他現在只是后悔事先沒有通知自已岳父。
不過侯亮平也不慌,他被帶進來之前已經給鐘小艾打了電話,只要自已失蹤,龍紀委肯定會派人來查。
所以這幫人,肯定不敢殺自已!更何況一起被帶走的人那么多,國安還能把人全都消失?
他們可不是一般人,而是省檢察院的專案組啊!
“隨你怎么說吧,我就是好奇,派人跟蹤徐長林是你個人行為,還是有其他什么人授意?”李援朝問道。
“錢權交易,官官相護,查你們還需要有人授意,如果有,那就是黨和人民賦予我的權力!”侯亮平說的正義凜然。
“其實,我反過來倒是想知道,徐長林給了你們什么好處,多少錢,讓你們冒這么大風險,直接出動國安和使用軍械來抓我!”侯亮平反問道。
刑訊手段他門清。
對方就算想整死他,也是要守規矩的,只能從他口中拿到充裕的口供,然后誣陷他。
可是他侯亮平也不是吃素的,這種落人口實的話他是一句都不會說的。
“其實拋開身份不談,我是挺欣賞你的,至少我手底下一群慫蛋可沒你的膽量敢越一個大級別去查徐長林這樣的實權領導干部。”李援朝眼中透露出欣賞和看傻子的矛盾意味。
至少他手底下真沒這么蠢的夯貨。
只能說,精神可嘉,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不瞞你說,我其實和徐長林也不對付,在巖臺的時候,我曾經故意把配槍丟在他面前,想以此來誣陷他持槍,槍指國徽,可是結果你也看到了,他非但沒受到任何懲罰,還一躍成為了我的領導首長。”李援朝裝作無奈說道。
他說的全是真的,但是卻藏了一半,將領導授意行為說成了自已的個人行為。
侯亮平看著李援朝,尤其是他肩上的金星,許久才開口:“所以你屈服了,為虎作倀?”
“他是漢東國動會代主任,也是京州軍區國動會代主任,是我的領導首長,我能怎么辦?”
“我們部隊跟你們地方不一樣,我們講的是軍令如山,令行禁止,哪怕明知道首長的指令錯誤,我們也必須執行!”
“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已認為的錯誤是否是真的錯誤,也有可能是我們并不清楚真正的戰略意圖。”
李援朝嘆了口氣,裝作憤怒地說道。
“他們要你怎么對付我?”侯亮平看著李援朝問道。
“你也是老刑訊了,你認為我會告訴你?”李援朝反問。
侯亮平沉默了,他知道他不可能從李援朝這里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我妻子是鐘小艾,我岳父是鐘正國,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徐長林和他的勢力再龐大,也就是副部,正部!”侯亮平突然開口。
如果李援朝真的是被迫跟徐長林他們同流合污,或許這就是突破口。
“所以,調查徐長林,是你岳父的意思?”李援朝不動聲色地問道。
書記員聽到李援朝的問話,眼睛也亮了起來,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打了出來。
“不是,我知道岳父一直看不上我,所以想著給他一個驚喜。”侯亮平搖頭。
在那么一瞬間,他確實想過扯虎皮,立大旗。
但是內心的自尊讓他不想讓別人以為他是靠鐘正國才有如今的權勢地位。
李援朝和書記員的眼神暗了下去,沒抓到大魚啊。
真要能拉鐘正國下水,那會有一大票人感激他的,尤其是趙德漢背后和趙立春那一派系。
偏偏他又不能做引導式的詢問,畢竟這份刑訊筆錄肯定會交到一大群大佬手上,真要亂搞其他,會出問題的。
“那么,你監視徐長林多久了,從什么時候開始呢,又都查到了什么?”李援朝問道。
“你們想銷毀證據?”侯亮平冷笑。
“你可以這么認為,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相信我。”
“畢竟,他們并不打算讓你完完整整的走出這里了。”
李援朝說道。
“他們敢?!”侯亮平有些怕了。
他之所以敢跟李援朝這么說話是因為有恃無恐,他相信鐘小艾發現他失蹤了,肯定會讓龍紀委來找他,也會去找鐘正國。
有龍紀委和鐘正國施壓,國安和京州軍區也不敢拿他怎么樣。
可是現在他缺的是時間啊,若是這幫人在龍紀委和鐘正國施壓前就把他弄死,那就算之后再怎么追查,他也已經是死人了啊!
“你知道你現在什么地方嗎?”李援朝反問道。
“……”侯亮平更怕了,被抓后,國安雖然有醫生給他處理了槍傷,但是卻也把他帶到了這個未知的地方,四周全是泡沫,連個窗口都沒有,與外界完全隔離。
“你只有兩個選擇,要么信我,要么我換個人來審問,至于后果,你應該清楚。”
“至少,我還不太怕徐長林,也不需要巴結他,但是其他人就未必了!”
李援朝繼續心理施壓。
侯亮平看著李援朝,在思索著這人能不能相信,作為大軍區少將,還是政工主任,李援朝確實不太需要怕徐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