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涼錦面色不變,“伯爵過獎。”
沐柚妤在一旁聽著,抬了抬下巴,面上卻依舊是一派從容鎮定。
伯爵看在眼里,心底暗暗好笑,不過他也樂得看破不說破,當即收了閑談的心思,轉而聊起了正事。
“公主殿下,”他正色道,“那不肖子孫,是我二弟的兒子,他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聯絡十年前那批舊貴族余孽。想借著他們的手,在Y國攪動風云,也順帶和其他人讓兩國大改革。”
“我膝下無子,萊莉坎家的繼承人,本應從幾個侄子中挑選。按資排輩,他最有希望,可他性子急,等不及。就想借著外力,提前上位。”
沐柚妤理清了其中的脈絡,“他想借著那批人的手,在Y國制造混亂,然后趁亂上位?”
江涼錦似曾相識……說到底,還是為了繼承權呢,貴族圈真是亂。
聽著,他神情轉冷。
無論對方目的為何,傷及她分毫,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伯爵點頭,“他可能以為自已做得隱蔽,卻不知道,那批人背后,還有人在操控。”
江涼錦眸光微動,“伯爵的意思是,他是被人當槍使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他還有沐枔查的一樣呢。
伯爵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他確實想借那批人的手上位,但那些人背后,還有另一撥人。那撥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沐柚妤和江涼錦對視一眼。
伯爵繼續道:“那撥人,很可能是沖著裴維卡家族來的,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裴維卡家族,或者說,是艾洛修少爺。”
沐柚妤心底一緊,“我哥哥?”
伯爵肯定點頭,語氣凝重:“公主殿下,艾洛修少爺在Y國的地位,你應該比我清楚。他是公爵府的繼承人,是Y國年輕一代中最耀眼的存在,比尋璃殿下還要耀眼。想動他的人,不止一兩個。”
沐柚妤沒有再追問,而是轉頭看向宋澤一,“小一,哥哥那邊有消息了嗎?”
江涼錦對他使了一個眼神,宋澤一上前半步,“小少爺那邊已經鎖定幾個可疑對象了。”
伯爵聞言,心底一震。
艾洛修少爺親自在查?那這件事,怕是沒那么容易善了了。
沐柚妤滿意地點點頭,重新轉向他,“伯爵今天來,除了請罪,還有別的事嗎?”
伯爵知道這她是在下逐客令了,他站起身,“公主殿下,我今天來,主要是向您和裴維卡家族表達歉意,另外……”
他從懷里取出一枚精致的徽章,雙手遞上,“這是我萊莉坎家族的令牌,持此令者,可在萊莉坎家族勢力范圍內調動一切資源。今日獻給公主殿下,權當賠罪。”
沐柚妤看著那枚徽章,沒有立刻接。
宋澤一眼神一閃,立馬對著江涼錦使眼色:快接啊!不接白不接!”
眼神火熱,江涼錦瞥了眼他,伸手接過,仔細打量了一番,“那我就替公主收下了。”
沐柚妤也不知道阿錦要這個牌子干什么,這對她來說沒什么用,她道:“伯爵的心意,我收下了,還是那句話,這件事怎么處理,還得看我哥哥的意思。”
伯爵不敢有半分異議,“應該的,應該的。”
沐柚妤站起身,“那伯爵請回吧,我讓人送你出去。”
“好。”伯爵識趣地站起身,“公主殿下,該說的我都說了。他已經被我關起來,隨時可以交給裴維卡家族處置。至于那撥人,我會繼續追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們。”
沐柚妤應了一聲,江涼錦替她道:“多謝伯爵。”
伯爵擺擺手,“應該的。”
他轉身欲行,忽又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沐柚妤,神色認真無比,“公主殿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沐柚妤被勾起好奇心,“伯爵請說。”
“在貴族這個圈子里,利益為先,人心難測。”伯爵的目光帶著過來人的懇切,“你要記住,心軟是最致命的軟肋。”
她就是艾洛修的軟肋。
沐柚妤過了一瞬,才慢慢點頭,“我記住了。”
伯爵笑了笑,沒再多說什么,轉身離去,宋澤一跟在他身后,送他出去。
重新安靜下來,沐柚妤靠在沙發上,看著睡覺的糯米,嘆了口氣。
江涼錦低頭看她,“怎么了?”
沐柚妤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這些事好復雜。”
江涼錦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不用想太多,有哥哥們在,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沐柚妤仰起臉看他,“那你呢?”
江涼錦對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揚起,“我也在。”
兩人就這么靜靜坐了一會兒,沐柚妤忽然開口:“阿錦,他本來最有希望成為繼承人,卻因為等不及,走了歪路,現在不僅繼承權沒了,連家族都待不下去了。”
江涼錦氣帶著幾分世事通透的冷冽:“每個人都要為自已的選擇負責。”
沐柚妤抬頭看他,她完全認同這話,不管如何,那人都是自已要走上這一步的,挺活該。
江涼錦見她一副正在思考的小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好了,別想這些了,下午想做什么?我陪你。”
沐柚妤想了想,“想去畫室。”
“好,我陪你去。”江涼錦一口應下,伸手扶著她起身。
兩人起身,正要往外走,門又被人推開了,沐枔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君宸凌和傾安。
沐柚妤眨了眨眼,“哥哥,你們怎么來了?”
沐枔走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看到他了吧?”
沐柚妤點頭,“嗯,剛走。”
沐枔頷首,沒再多問,視線轉向江涼錦,“他態度怎么樣?”
“態度很好。”江涼錦輕聲回稟,把令牌給他,“交出了家族令牌,愿意全力配合我們追。”
沐枔這才放心地走到妹妹身邊,低頭看了看她,語氣放軟:“親愛的,沒被嚇到吧?”
沐柚妤乖乖搖頭,“沒有呀,他挺客氣的。”
“那就好。”
傾安湊上前,拍了拍江涼錦的胳膊,“阿錦,還是你腦子轉得快,直接讓人在聚會上偷偷動手,我還以為你要怎么個陰法呢。”
“傾安哥過獎了,”江涼錦面對著沐枔,“這事主要是靠枔哥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