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鬧騰到十一點多才徹底散場。
郁辭臨走前還拉著江涼錦說了幾句話，被顧星楠拽走了。
林濘抱了抱沐柚妤，說了句“早點睡”，就跟著冷安織一起走了。
其余人也紛紛上前，跟江涼錦、沐柚妤笑著道了別，轉身陸續走出宴會廳。
不過片刻，原本熱鬧喧囂的大廳只剩下幾個收拾東西的傭人，和站在門口的江涼錦、沐柚妤。
江涼錦站在她旁邊，“上樓？”
沐柚妤九點已經跟家里三位親哥報備過了，“好，我先上去洗澡了。”
“好。”江涼錦應聲和她一同上去。
沐柚妤的房間還是之前樣子，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著水，她隨手拿毛巾裹了一下，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移向那扇畫著圖案的門。
這扇小門是連通她和江涼錦房間的，當時她來江家住，嫌跑來跑去太麻煩，就讓兩家大人把墻打通，裝了一扇小門。
那時候她可高興了，每次住江家早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推門跑過去，把江涼錦從被窩里拽起來。
后來她來得少了，那扇門也很少開，但一直沒鎖。
她走過去，輕輕一推，對面亮著燈。
一眼就能看見江涼錦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口，正盯著電腦屏幕看什么東西。
江涼錦聽見動靜，轉過頭，從門縫里探出來的腦袋，怔了一下。
沐柚妤眨了眨眼，“還沒睡呢？”
江涼錦的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頭發上，眉心蹙起，“頭發怎么不吹？”
“懶得吹。”沐柚妤赤腳踩在他房間的地毯上，水珠順著發尾滴落，在淺色的地毯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
“先坐著。”江涼錦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去浴室拿吹風機。
沐柚妤趁機往他書桌前湊，想看看他剛才在看什么。
好吧，什么也沒有……他出去還不忘把電腦熄屏。
她慢悠悠打量著他的房間，房間布局沒什么變化。
只是一面原本貼著兩人合照的墻壁上，新貼了一張海報，是去年她畫的、今天生日宴送給他的那幅畫。
她又看了看桌角那堆還沒拆的禮物盒子，禮物少了大半。
沐柚妤了解他，不熟人的禮物都放在四樓，堆在房間的都被他歸為親人送的禮物。
唯獨她的，剛才那幅海報大小的被裱起來了。
另一份黑膠唱片，已經拆了塑封，端正地擺在唱片機上，至于生日前一晚她提前送的那份，沒見著，不知道被放哪里去了。
沐柚妤歪了歪頭，唇角翹了一下。
江涼錦拿著吹風機走回來，拍了拍沙發，“坐好。”
沐柚妤乖乖坐下，他修長的手指插進她濕漉漉的發絲里，一縷一縷地撥開，熱風均勻地吹過去。
頭發吹得差不多快干，她悠悠開口：“江總以后會不會沒時間陪我了？”
風聲正常，江涼錦聽得很清楚，“擠一擠就有了。”
沒聽見對方發聲，江涼錦關掉吹風機，用手指把她的頭發理順，“怎么了？不高興？”
“沒有。”沐柚妤補了一句，“就是覺得你挺辛苦的。”
江涼錦開口安撫：“不會的，比起你家里的哥哥們，我已經算輕松的了。”
沐柚妤想了想，也覺得是這么回事。
沐年高中的時候就打理公司事務，沐枔更是向來能力出眾，不用多說。
沐希看著清閑，除了參加各類比賽，該處理的事情一件都沒落下，偶爾沐年出差，他還會去公司幫忙坐鎮。
大多在上學的表哥還都有副業，這么一比，江涼錦確實算不上最忙的那個。
江涼錦趁熱打鐵，“明天第一天，你要陪我去立威嗎？”
沐柚妤“啊”了一聲，“立威？”
“是呢，新官上任，第一天總得先去公司里看看情況。”江涼錦把吹風機放在一旁，在她身邊坐下。
沐柚妤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他，“那你打算怎么立威？”
“先去看看情況，該敲打的敲打，該換的換。”
沐柚妤眨了眨眼，“是要要換人？”
“看情況。”江涼錦解釋，“江氏那邊我常去，人都挺安分。主要是沈氏那邊，我不是經常去，我舅舅和我媽雖把股份都轉給我了，但公司里那些人，未必都服一個十六歲的董事長。”
沐柚妤懂了，“所以你要去震懾他們？”
“說震懾也沒錯，聽話的就敲打敲打，不聽話就換了。”江涼錦伸手揉了揉她還帶著潮氣的發頂。
沐柚妤躲開他的手，“別摸，剛吹好的。”
江涼錦收回手，嘴角噙著笑，再次問道：“那明天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那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懂公司的事。”沐柚妤點著腦袋看他，半開玩笑地說，“給你壯膽嗎？”
對方語調寵溺：“給我撐腰。”
沐柚妤被這話逗笑了，“我哪有那么大面子？”
江涼錦鄭重其事，“小公主到場就是最大的面子。”
沐柚妤若有所思，“好像確實挺唬人的。”
江涼錦對著她輕輕眨了眨眼。
“行啦，我陪你去。”沐柚妤心里滿是受用，反正已經跟學校請過假了，閑著也是閑著，“那我們明天幾點出發？”
“九點。”江涼錦看了眼時間，“現在快一點了，還能睡八個小時。”
沐柚妤從沙發上跳下來，往小門的方向走，回頭沖他揮揮手，“那我回去睡覺啦，阿錦晚安！”
“晚安。”
......
翌日清晨，沐柚妤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沒有賴床，立刻起床洗漱。
見她下來，江涼錦把面前的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先吃點東西。”
沐柚妤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你吃了嗎？”
“吃過了。”
“這么快？”
“我七點就起了。”
沐柚妤默默閉嘴，專心吃早餐。
吃完早餐出門，門口已經停好了車，車旁站著兩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男人，西裝革履的打扮。
“少爺。”其中一個氣質沉穩的人上前一步，恭敬地說，“車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今天是您第一天去公司報到。”
說完，他又轉頭沖沐柚妤問好，添了幾分殷勤，“大小姐好！”
江涼錦神色隨意，“現在走。”
旁邊另一個頭發微卷的年輕男人也跟著上前，“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