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柚妤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江涼錦的手背，不滿道：“那也要把自已放第一位，他們人多。”
江涼錦低笑出聲，指尖順勢握住她的小手，“好啦，以后也會把我們小公主放第一位，行了吧？”
沐柚妤聽得眨了眨眼，少見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周圍離得稍遠的同學只能看到兩人頭挨著頭低聲說笑，想聽的完全沒聽著。
白筠聽到了大概。
心里怒罵那幾個男生，又為小妤打抱不平，不過是下課睡了下覺，就被人造謠。
顧星楠就猜到和沐柚妤有關，江涼錦那性子，旁人別說編排了。
就是多看兩眼，他都能冷著臉把人盯得發毛，更別說那些污穢不堪的話了。
郁辭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第四節課實踐課過了一半，沐柚妤睡飽了，慢悠悠爬起來，看向在做題的江涼錦，對方也恰好看向她。
沐柚妤沉默了片刻，癟了癟嘴，露出一副心疼的模樣，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軟聲軟氣：“我家阿錦也太可憐了。”
江涼錦歪了歪腦袋，沒明白她睡醒，自已怎么又可憐上了，“怎么了？”
沐柚妤嘆了口氣，干脆直接拿起手機，給沐希發起了信息：【哥哥你回學校了嘛？】
見對方十秒鐘還沒回，繼續發：【我們班人都在傳阿錦之前被你打，是因為阿錦搶了哥哥喜歡的女生、搶了項目、為了給你或者路景哥哥出氣】
【真的嗎真的嗎？】
江涼錦看到這，無奈地笑了一聲，“都說了，肯定是假的啦。”
沐柚妤輕“哼”一聲，“我知道，我故意這樣發的。”
直接問的話，以二哥哥的性子，指不定一句“忘了”就搪塞過去了，哪有這樣套話來得有意思。
她要套套話。
沐柚妤手指一頓，又補了一條，還加了個可憐兮兮的動畫表情：【再不理我你就要失去可愛的妹妹了！】
*
南楓，高三1班。
沐希趴在桌面上，黑色鴨舌帽壓得極低，帽檐幾乎抵著桌面，遮住了大半張臉。
黑色圍巾將下巴裹住。
他左手手肘撐著桌面，右手向前伸展，指尖堪堪碰到前排的椅腿，半點臉沒露出來。
前排的夜澤禮起身拿東西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少年緩緩抬起了頭。
帽檐下的眸子半瞇著，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干什么？”
夜澤禮指尖一頓，隨即笑了一聲，“不好意思，不小心動到了。”
沐希“嘖”了一聲，剛想重新埋下頭補覺。
旁邊的宋路景就像只停不下來的小馬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希哥希哥希哥別睡了，你起來的正好。”
沐希沒應聲，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仿佛沒聽見。
“希哥希哥……”宋路景不依不饒，手指又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就別裝睡了，我知道你醒著。”
“閉嘴。”
宋路景小聲逼逼：“你這個月去了兩次B市，干什么去了？”
他心里好奇得不行，沐希向來不怎么出C市，這一個月去了兩次宋淮賢在的B市，肯定有什么事。
沐希頭也沒抬，“你管我。”
“哎。”宋路景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夸張的委屈，“可憐的我，問句話都沒人搭理！”
“我可憐的妹妹剛才還跟我念叨，說要找她親愛的二哥哥，沒成想人家心里根本沒她……”
話沒說完，原本毫無動靜的沐希突然動了。
他抬手，搶過宋路景放在桌角的手機，輸入妹妹的生日。
屏幕應聲亮起，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置頂的那個備注“Aaa親愛的妹妹”的對話框上，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許。
他點進去，發現兩分鐘前沐柚妤正發來信息：【路景哥哥，二哥哥在干什么呢，我給他發信息也不理我】
宋路景拍了一張沐希趴桌子上的圖片：【你二哥在當睡美人呢】
沐希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宋路景湊過來看見消息，伸手就想去搶回手機，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你看你看，我說什么來著！你不理妹妹，她只能找我了，遲早把對你的愛全部轉換成對我的！”
沐希手腕一翻，避開他的手，撤回那張圖片和信息：【你二哥哥在想你呢~[愛心][愛心]】
隨即，他拿起自已的手機，解鎖屏幕。
就看到寶貝妹妹發來的好幾條信息。
從追問他回沒回學校，到列舉那些離譜的謠言，最后還附上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他一條條看完，低笑一聲，回：【在呢】
宋路景看到，幸災樂禍，“喲，幼寶找你是來替江涼錦算賬的啊！”
沐希沒理他，手指在屏幕上敲著字，刪刪改改，似乎在斟酌著詞句。
他知道妹妹好奇心重，要是不給出個說法，她肯定會一直追問下去。
自已不說的話，妹妹可能還會生氣，到時候那幾天只能得到氣鼓鼓、故意不笑的妹妹。
挺恐怖。
沐枔那件事就是前科。
宋路景卻說得越發起勁：“快說說，當年到底是什么原因？真是為我出氣啊？是不是因為我蛐蛐了他好幾回？”
他一邊說，一邊回憶著當年的事情，“說起來，那天你跑得可真快，我一轉頭人就沒影了，我還以為你突然有什么急事呢，沒想到是跑去藍林給江涼錦‘送溫暖’了。”
沐希的指尖又驀地一頓，屏幕上的字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最后只留下一句：【別信那些人，放學我來接，我和你說】
發完，他將手機扔回桌肚，重新趴在了桌上，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
宋路景還在旁邊喋喋不休，追問著當年的緣由。
周圍幾個同學忍不住豎起耳朵。
沐希沉默了片刻，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看他不爽算嗎？”
宋路景瞬間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當年，他們高二開學。
宋路景百無聊賴地刷著論壇，突然看到有人發了一張關于江涼錦的照片，配文：
“勁爆！有人在開直播，藍林江少在操場打人，顧少郁少拉都拉不住，速來圍觀！”
宋路景看得津津有味，心里還暗戳戳地想著。
江涼錦之前在妹妹面前裝的一副乖巧。
對著他們這些“奪走了妹妹身邊位置”的哥哥，又是一副善解人意、不用人陪、自已可以的不爭不搶模樣。
明明練了跆拳道，有些哥哥說要和他比試，他又是出一副不會打架的乖乖學生樣子。
現在妹妹不在，終于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