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急的DNA鑒定結果在第二天傍晚出爐，張斯年幾乎是顫抖著手點開了鑒定機構發來的電子報告。

盡管心中已有預感，但看到歡歡和樂樂和他之間存在生物學全同胞關系的結論時，他的大腦還是空白了一瞬，隨即巨大的狂喜與酸楚交織著涌上心頭。

真的是她們！是妹妹們！他立刻撥通了陳致浩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機場的廣播聲和略顯疲憊但依然沉穩的嗓音。

“大哥！結果出來了！”張斯年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匹配！是妹妹們！歡歡和樂樂，是我們的妹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陳致浩明顯松了一口氣的聲音：“好，知道了，我們剛落地，正在取行李，你先別急，穩住，我讓王石把領養需要準備的材料清單和流程發給你，你盡快開始準備，我們馬上過去跟你會合。”

“我知道，我知道，”張斯年打斷他，語氣急切，“大哥，我這就去福利院！先把情況跟院長說明白，我們得盡快辦手續，把妹妹接回來！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想到那兩個乖巧又讓人心疼的小身影還在福利院里等著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他就心如刀絞。

“斯年，”陳致浩的聲音加重了些，帶著提醒，“冷靜點，按程序來，好好跟院長溝通，說明我們的身份和來意，提供鑒定報告，福利院有他們的規章和顧慮，我們要理解，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接回孩子。”

“我明白，大哥。”張斯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我會處理好。”

掛斷電話，張斯年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份至關重要的紙質鑒定報告，幾乎是沖出家門，再次驅車駛向西郊。

這一次，他的心情與昨日截然不同，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他覺得那光芒都像是在為他指路。

再次抵達陽光福利院，門衛老張看到他，熟絡地打了聲招呼：“張先生又來了？真是熱心腸啊！”

張斯年勉強笑了笑，腳步不停地朝里走，直接找到了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的林院長。

“林院長！”張斯年推門而入，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笑容。

林院長抬起頭，看到他，有些意外：“張先生？您這是……”

“林院長，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說！”張斯年幾步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親子鑒定報告鄭重地放在桌面上，推到林院長面前，“請您先看看這個。”

林院長疑惑地拿起報告，當看清報告標題和結論時，她的臉色驟然變了，眼神從驚訝轉為凝重，又迅速染上了一層明顯的為難和……愧疚？

“張先生，這……”林院長放下報告，手指無意識地按了按太陽穴，聲音有些發干，“您和歡歡樂樂……是親生兄妹？”

“是！她們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張斯年急切地確認，“我們找她們找了很久很久！昨天我來看她們，就是確認！現在結果出來了，千真萬確！林院長，我今天來，就是想正式辦理相關手續，接我的妹妹們回家！所有需要的材料、證明，我們都會以最快速度準備好！費用、補償，無論什么要求，我們都會滿足！請您……”

“張先生，”林院長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她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甚至不敢直視張斯年充滿期盼的眼睛，聲音低沉而艱難，“對不起……您來晚了一步。”

“什么？”張斯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林院長，您……您什么意思？”

林院長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懊悔和無奈：“就在今天上午，大概……十點多，之前來看過歡歡樂樂的那對夫婦，他們辦完了所有手續，把歡歡和樂樂……領養走了。”

辦公室里瞬間死寂。

張斯年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頃刻間褪得干干凈凈，冰涼一片。他難以置信地盯著林院長，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一片空白。

領養……走了？就在今天上午？就在他拿到鑒定報告的幾個小時前？！

“您……您說什么？”張斯年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領養走了？今天上午？您……您昨天不是說，他們還在考慮嗎？！”

“是，昨天他們確實還在猶豫。”林院長愧疚地垂下眼，“但今天一早他們就帶著齊全的材料過來了，態度非常堅決，表示經過深思熟慮，決定克服一切困難，同時領養兩個孩子，給她們一個完整的家，他們的條件符合領養規定，手續齊全，對孩子的意愿也充分尊重……按照程序，我們……我們無法拒絕，而且，能同時接納兩個孩子，對歡歡樂樂來說，這原本是……”她的話說不下去了。

張斯年楞在原地，腦子里亂作一團，怎么就這么巧？就差一點了……他要是昨天能直接將她們帶回去該多好。

林院長也被他的情緒感染，眼圈微紅，連連道歉：“對不起，張先生，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是親兄妹！昨天您只是說……是熱心市民，來看看孩子，領養程序一旦啟動，符合條件的家庭提出申請，我們……我們沒有理由，也沒有權力無故拖延，而且，誰能想到會這么巧……”她也是滿心懊惱，如果早知道，她無論如何也會想辦法拖一拖。

張斯年痛苦地閉上眼，用力捶了一下自已的額頭，他知道這和院長沒什么關系，對方也只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都是他的錯！他太謹慎了！昨天就該直接說明來意！沒想到命運會開這樣殘酷的玩笑！

“他們去哪兒了？！”張斯年猛地睜開眼，“那對夫妻，叫什么名字？住哪里？聯系方式！麻煩院長能給我！”

林院長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不再猶豫，立刻翻出領養檔案：“領養人叫宋建國，妻子李秀娟。這是他們留下的聯系地址和電話。”她將一張抄錄著信息的紙條遞給張斯年，補充道，“張先生，如果……如果您能證實她們確實是您的妹妹，從法律和情理上，親生家庭的權利是優先的，但……領養手續已經完成，孩子已經被帶走，您一定要冷靜處理，最好通過法律途徑……”

張斯年一把抓過紙條，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和手機號碼，“麻煩院長了！”說完就轉身沖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