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噗通！”
隨著林虎一聲哨響，八十多名新兵，加上一位中將副司令，一位上校大隊長，一位上校政委，像下餃子一樣跳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嘶——！”
剛一入水，那種透心涼的感覺瞬間讓人頭皮發(fā)麻。
海水灌進衣服里，像無數(shù)根針在扎。
沉重的背囊在吸水后變得更加沉重，像是一塊巨石壓在背上，死死地把人往下拉。
“保持隊形！不要慌！利用背囊浮力！”
林虎在岸上拿著大喇叭嘶吼，眼神死死地盯著隊伍中間那幾個“特殊人物”。
海面上，浪頭一個接一個。
新兵們在浪里起起伏伏，嗆水聲、咳嗽聲此起彼伏。
趙建國畢竟年紀大了，入水后雖然動作還算標準，但在大浪的沖擊下，體力消耗極快。
王鐵軍和龍戰(zhàn)雖然正值壯年，但畢竟久疏戰(zhàn)陣，加上全副武裝的束縛，游得也是相當吃力，臉色發(fā)白，只能勉強跟上隊伍。
唯獨蘇寒。
他就像是一條回歸大海的虎鯊。
那幾十公斤的負重對他來說仿佛不存在一樣。
他在浪里穿梭，動作輕盈舒展，每一次劃水都極具效率，甚至還能在浪尖上玩?zhèn)€“漂移”。
但他并沒有游到最前面去當領(lǐng)頭羊。
他一直“混”在趙建國、王鐵軍和龍戰(zhàn)這三位首長的周圍。
“老趙！調(diào)整呼吸！別跟浪硬頂！順著浪走！”
蘇寒游到趙建國身邊，大聲喊道。
趙建國剛嗆了一口水，正難受呢，聽到蘇寒的提醒，下意識地調(diào)整了節(jié)奏，果然感覺輕松了不少。
他感激地看了蘇寒一眼，剛想說話，一個大浪打來，又把他嘴里的話堵了回去。
蘇寒嘿嘿一笑，一個猛子扎進了水里。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渾濁的海水中。
幾秒鐘后。
正在奮力劃水的王鐵軍，突然感覺自已的右腳腳踝被什么東西猛地拽了一下。
那種力量不大，不像是抽筋，倒像是被什么水草纏住了，或者被什么海洋生物撞了一下。
“臥槽！”
王鐵軍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往下一沉，喝了一大口咸澀的海水。
“咳咳咳！什么東西！”
他驚慌失措地蹬腿，好不容易重新浮出水面，卻發(fā)現(xiàn)周圍什么都沒有，只有渾濁的浪花。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
旁邊的龍戰(zhàn)也遭遇了“襲擊”。
龍戰(zhàn)正游得起勁，突然感覺自已的背囊像是被人從下面托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左邊一推。
這突如其來的側(cè)向力，直接讓他來了個側(cè)翻，整個人倒扣在水里，像個翻了殼的烏龜。
“嗚嚕嚕——！”
龍戰(zhàn)在水里拼命掙扎，手忙腳亂地好不容易才翻過身來，臉都被憋紫了。
“老王！老龍！你們倆搞什么鬼？這點浪就站不住了？”
前面的趙建國回頭看到兩人的狼狽樣，忍不住罵道。
王鐵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一臉驚恐：“首長！水下有東西！剛才好像有人拽我腳！”
龍戰(zhàn)也附和道：“對！也有東西推我背囊！勁兒還挺大！”
“胡扯！這近海哪來的水怪？”趙建國瞪了他們一眼，“我看你們是體力不行，產(chǎn)生幻覺了！”
就在這時，蘇寒的腦袋從不遠處“嘩啦”一聲冒了出來。
他一臉關(guān)切地游過來，手里還托著王鐵軍剛才慌亂中差點滑落的頭盔。
“哎呀！大隊長！政委！你們沒事吧？”
蘇寒大聲喊道，表情那叫一個純真無邪，“剛才俺在水下看見一股暗流，差點把俺也卷走！這地方水流太亂了，像個洗衣機似的！你們可得小心啊！”
王鐵軍狐疑地看了蘇寒一眼。
暗流？
剛才那拽腳的感覺，分明像是只手啊！
但這小子離自已有三四米遠呢，怎么可能夠得著？
難道真是幻覺？或者是什么大魚？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趕緊游！掉隊了更危險！”趙建國大喊一聲，繼續(xù)向前游去。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兩公里泅渡，對于王鐵軍和龍戰(zhàn)來說，簡直就是一部恐怖片。
每當他們調(diào)整好節(jié)奏，準備加速的時候，意外總會發(fā)生。
要么是水壺帶子莫名其妙地纏在了一起；
要么是感覺有人在水下給他們的腳底板撓癢癢，笑得岔氣喝水；
要么就是突然一股巨大的水流沖過來（蘇寒在水下打出的暗勁），把他們沖得東倒西歪。
而每一次“意外”發(fā)生后，蘇寒總會第一時間出現(xiàn)在他們身邊，充當“救世主”。
“大隊長！別怕！俺來托著您！”
蘇寒一只手托著王鐵軍的腰，看似在幫他省力，實際上暗中扣住了他的麻筋，讓王鐵軍半邊身子酸軟無力，只能像個死狗一樣被蘇寒拖著走。
那種感覺，比自已游還要累十倍！
“政委！您的頭盔歪了！俺幫您扶正！”
蘇寒游到龍戰(zhàn)身邊，一巴掌拍在龍戰(zhàn)的頭盔上。
“哐！”
這一巴掌勁兒有點大，震得龍戰(zhàn)腦瓜子嗡嗡響，眼冒金星。
“哎呀！對不住！手滑了！浪太大了！”蘇寒一臉歉意。
就這樣，在蘇寒的“熱心幫助”下，王鐵軍和龍戰(zhàn)被折騰得死去活來。
他們喝了一肚子的海水，體力透支到了極限，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他們現(xiàn)在看著蘇寒那張笑臉，比看到鯊魚還要恐懼。
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雖然沒有證據(jù)，但這就是軍人的直覺！
這就是報復！赤裸裸的報復！
終于，漫長的一個小時過去了。
隊伍終于抵達了終點——一片淺灘。
新兵們一個個像擱淺的海豹，連滾帶爬地沖上沙灘，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趙建國雖然累，但好歹是靠自已游上來的，此時正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呼吸，眼神中透著一股征服后的快感。
而王鐵軍和龍戰(zhàn)，則是被蘇寒一左一右，“攙扶”（拖死狗）著上岸的。
兩人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眼神渙散，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哎呀！大隊長、政委！你們太棒了！”
蘇寒把兩人放在沙灘上，大聲贊嘆道，“雖然過程有點曲折，雖然喝了不少水，但你們堅持下來了！這種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太讓我們感動了！”
說著，蘇寒還帶頭鼓起了掌：“大家給首長鼓掌！”
“嘩嘩嘩……”
不明真相的新兵們再次送上了熱烈的掌聲。
王鐵軍躺在沙灘上，看著藍天，眼角流下了兩行咸澀的淚水（也可能是海水）。
他轉(zhuǎn)頭看向旁邊同樣像死魚一樣的龍戰(zhàn)，虛弱地說道：
“老龍……我發(fā)誓……只要蘇鐵蛋還在新兵連一天……我再也不來視察了……”
龍戰(zhàn)艱難地點了點頭，吐出一口海水：“我也是……這小子……太黑了……水下全是陰招……”
這時候，蘇寒精神抖擻地站在兩人面前，甚至連氣都不怎么喘。
他彎下腰，笑瞇瞇地問道：
“首長們，看你們這意猶未盡的樣子……咱們要不要再游一圈？剛才那是熱身，現(xiàn)在正好可以來個競速賽！”
聽到“再游一圈”，王鐵軍和龍戰(zhàn)渾身一哆嗦，兩眼一翻，非常有默契地——暈了過去。
“快！軍醫(yī)！首長太激動暈倒了！”
蘇寒的大嗓門再次響徹沙灘。
看著亂作一團的現(xiàn)場，蘇寒轉(zhuǎn)過身，看著遠處的大海，深藏功與名。
“想整我？你們還得再練兩百年呢。”
不遠處，趙建國看著這一幕，雖然他也累得夠嗆，但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他看著蘇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無奈而又欣賞的笑容。
“這混小子……仇報了，氣出了，還讓人挑不出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