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郡外,
雁門關的城樓插上已方旗幟的那一刻,
陳三緊繃了多日的肩膀終于垮了半截,
手心里的汗浸得甲胄發潮,連呼吸都輕快了不少。
他望著城頭上迎風招展的旗子,
喉結滾了滾,
聲音里帶著難掩的松弛:
“這下好了,北方這道硬骨頭,總算啃下來了,關卡徹底攥在咱們手里了!”
身邊幾個副將還在清點城防,
陳三立馬收了松弛勁兒,語氣陡然嚴肅,
指著城樓四周吩咐:
“你們幾個,趕緊安排人手輪值駐守,”
“分班倒,不準有半點懈怠!”
“末將明白!”
副將們齊聲應著。
“記住了,遇到緊急軍情,第一時間點狼煙,別磨磨蹭蹭的!”
陳三往前踏了一步,眼神掃過眾人,
“這狼煙一冒,百里外的雁門郡城不出半日準能收到消息,”
“到時候援軍策馬趕來,也用不了多久!”
他又快步走到城角,
拍了拍那幾門烏黑發亮的大炮,語氣里帶著幾分鄭重,
又摻著點叮囑:
“還有這幾門家伙事兒,重中之重,給我護好了!”
“要是出半點差錯,仔細你們的皮!”
幾個守城副將當即單膝跪地,
額頭抵著地面,聲音鏗鏘有力:
“得令!”
“謹遵將軍教誨,定不辱命!”
陳三又反復叮囑了幾句守城的細節,
生怕有遺漏,末了翻身上馬,馬鞭一揚,
對著身后的隊伍喊:
“走!”
“咱們得趕緊追上王爺的大軍,一起回洛陽!”
馬隊動了起來,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塵土。
陳三回頭望了一眼雁門關,嘴角揚起笑意:
“北方的戰事總算歇了,但南邊的統一大業,還等著咱們去拼呢!”
“歐吼——!”
隊伍里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喊聲震得周圍的草木都輕輕晃動,
“跟著將軍,跟著王爺,定能平定天下!好!”
十日后,邙山腳下,塵土飛揚。
王勝率領十五萬大軍,踏著落日的余暉,
緩緩穿過邙山隘口。
營帳很快扎起,燈火點點,
驅散了山間的寒意。
錢無雙端著一杯熱茶,輕手輕腳走進王勝的營帳,
將茶盞遞到他面前,笑著說道:
“王爺,算算路程,再有一日,咱們就能抵達洛陽城了。”
王勝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
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幾分。
他抿了一口熱茶,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
長舒一口氣,
語氣里滿是釋然:
“還好,總算趕回來了。”
你瞧著,三天后就是過年了,
可不能讓弟兄們在城外過除夕。”
錢無雙點點頭,站在他身邊:
“王爺體恤下屬,弟兄們定能記在心里。”
“回城之后,安排士兵輪值休假,”
王勝放下茶盞,眼神柔和了些,
“這一年到頭,弟兄們跟著我南征北戰,”
“苦了他們了,讓大家好好歇一歇,
“吃頓熱乎飯,過個安穩年。”
正說著,錢無雙從袖中取出一封封蠟的密信,
遞了過去,語氣帶著幾分笑意:
“對了王爺,李蛋和杜威的來信,剛送到沒多久。”
王勝眼睛一亮,立馬接過密信,
拆開信紙快速掃了起來,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到最后,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李蛋,還真沒讓我失望!”
錢無雙湊過去一點,笑著問:
“怎么,他們那邊打勝了?”
“何止是勝了,簡直是碾壓!快活得很!”
王勝一拍桌案,語氣里的快意都要溢出來,
指著信紙念得興起,
“你看你看,李蛋這小子寫的,那狼筅一擺,”
“倭寇的長刀根本近不了身,竹枝上的尖刺專挑他們的手腳劃,”
“巷子里窄得轉不開身,倭寇哭爹喊娘的,連逃跑都找不著路!”
他頓了頓,眼神發亮,
接著說道:
“等把這群龜孫子逼到城外空曠地,咱們埋伏好的火槍兵立馬扣扳機,”
“‘砰砰’幾聲,倭寇倒一片,”
“弓箭兵再補一輪箭雨,密密麻麻的,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那群倭寇嚇得魂都沒了,連丟棄的兵器都不敢撿,”
“連滾帶爬地往海邊竄,船都開得歪歪扭扭,”
“李蛋說,瞧那慫樣,”
“沒有一年兩年,絕對不敢再踏過來半步!”
他頓了頓,想起以前對李蛋的擔憂,
忍不住感慨:
“以前我還總擔心,李蛋這小子,帶兵能力比不上其他弟兄,”
“性子又急,容易沖動。”
“現在有杜威陪著他,兩個人打配合,倒是成長得飛快。”
“杜威本就是將門子弟,從小耳濡目染,自然有幾分本事,”
錢無雙笑著接話,
“想來,他給了李蛋不少實打實的決策建議吧?”
“可不是嘛,”
王勝點點頭,又看了一眼信紙,
“李蛋在信里,把杜威夸得天花亂墜,”
“說沒有杜威,這次未必能打得這么順利。”
“你看,杜家果然是人才輩出,沒讓人失望!”
錢無雙眼底閃過一絲打趣,
語氣帶著點調侃:
“這還不是托你這個大舅子的福,”
“給了他們施展才華的平臺?”
“不然啊,就算有一身本事,也沒地方發揮不是?”
王勝聽了,忍不住笑了,
點了點錢無雙的額頭,語氣無奈又寵溺:
“你啊,就會拿我打趣。”
“不過你說的也對,亂世之中,機會是多,”
“但也得有真本事,才能抓得住。”
“杜威有才華,又肯努力,配得上這個機會。”
他說著,思緒不自覺飄回了以前的藍星,眼神微微恍惚。
那時候,沒后臺沒背景,
就算有一身能耐,也未必能有出頭之日,
那種無力感,他至今還記得。
不過很快,他就收回思緒,
看向錢無雙,語氣又輕快起來:
“對了,還有杜麗麗,這一個多月也沒閑著,”
“大型船塢和吊塔都更新到位了,就等著開工造寶船了。”
說著,他上前一步,
伸手攬住錢無雙的腰,
語氣瞬間變得曖昧又帶著點流氓氣,
湊到她耳邊低語:
“我的好娘子,這一個多月,”
“咱們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連好好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今晚,咱們也來一場二人赤膊‘打仗’,”
“好不好?”
錢無雙臉頰一紅,
看著他那副痞氣十足的樣子,
又氣又笑,想要推開他,
卻被王勝一把打橫抱起,快步走進內室。
營帳外的風聲,漸漸蓋過了室內的輕笑與低語……